邢誌一手抱著背包,一手給機務長敬了個禮,躍出艙門後,腰部稍微一用力,變成了麵朝下的正常的下降姿勢。
斜眼瞥了一下手腕上的高度表,就在完成著一擰腰的功夫,邢誌已經下墜了100米。
高原和平原不同,這裡空氣稀薄,風力強勁,降落傘打開需要更高的高度。
透過護目鏡,邢誌再掃了一眼急速撲向眼前的大地。
前麵扔出的貨物,有一部分已經拖著降落傘落地了,距離自己幾百米外,有一個長寬大約1公裡的,用鐵絲和柵欄圍起來的營地。
這時候營地大門打開,一隊車隊正疾駛向物資散落的區域。
營地正中,有一個大約30米高的鋼製塔哨,塔哨上的旗杆上,正咧咧飄揚著一麵鮮紅的國旗。
手腕的高度計震動起來,提醒邢誌注意開傘高度。
就這掃了一眼的功夫,邢誌腦子裡已經計算出了下落角度、速度,以及落地位置。
右手探到後腰的位置,用力扯動開傘拉環,背後“嘭”的一聲,引導傘順利開出。
又往下墜了大約100米,一朵巨大的、豔紅色的方形降落傘展開,陳智一拉操縱索,降落傘用一個傾斜得不可思議的角度,急速向右轉彎,對準了營地的方向。
運輸機飛來的時候,營地裡的人們跑完早晨的開胃菜——5公裡。
這裡營地特殊,恰好建立在一個巨大的山穀中的平地上,地方隱秘,與世隔絕,這裡隻完成了基礎建設,許多補給還得靠三天一次的空投。
這次空投照例引來了營地裡所有人的圍觀,在若乾碩大的降落傘和空投箱之間,一個黑影從飛機尾艙墜落的時候,毫不意外的把所有人目光吸引了過去。
“萬哥,是個人!”陳天成指著高速下墜的小黑點。
被叫做萬哥的那個敦實的軍官,荒漠迷彩的衣領上是一道一毛三,上尉軍銜,名叫王一萬。
他是最早一批來到營地的受訓軍官,雖說這裡是全軍官特殊集訓隊,但多數都是中尉,甚至還有幾個少尉。他的軍銜在這裡已經算比較高的了。
王一萬本來對三天一次的空投見多不怪,但看到跟隨在物資後墜下一個黑點的時候,還是有些驚詫。
一時間,他搞不清楚是不是機務員操作失誤,從高空墜落。
“怎麼還不開傘?”他蹙著眉,言語裡多了幾分擔憂。
“萬哥,傘開了!我去!大角度急轉!”陳天成指著降落傘又說道。
傘降科目中空中急轉有著嚴格的操作規範和標準,一般不允許超過20度,否則傘繩會有纏繞的風險。
特彆是在高原稀薄空氣、大風環境下,大角度急轉更容易發生傘繩纏繞的事故。
此時空中的黑點已經墜下了一半的高度,如果發生傘繩纏繞,剩下的高度根本不足以打開副傘。
敢在高原玩超過30度傾側急轉的,要麼是慌了手腳的新手,要麼就是傘降的高手。
雖然此時王一萬還不知道傘降的是誰,但大概也猜出了來者不善。
“嗬,炫技。”王一萬低聲冷笑一句。
“想落進營地,不過……距離不夠吧?”陳天成豎起一根拇指,估出了他和自己的距離。
“傘13一秒鐘下落2米,他還在500米外,就算他借用上升氣流,至多能飄300米,落地起碼得離營地200米外!”
王一萬雖說是陸軍特種部隊出身,但也有過上百次的跳傘經驗,傘13型也跳過不下20次,對這型降落傘的參數了如指掌。
“不一定咧……”
開口的是一個身材修長,麵色泛白,帶著幾分秀氣的鄭九霄。
他眯眼看了看空中飄落的降落傘。
“傘降增程有6種方法,他要是懂的利用順風氣流,走8字路線,在每個轉彎點收緊一二和七八號傘繩,正好可以利用小迎角上攻,高度往上還能飄一飄,多飄幾百米……綽綽有餘啦。”
鄭九霄的領口上,也扛著一道一毛三,同樣是上尉軍銜,和王一萬平級,但他一開口,卻引來了四周人的嬉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