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你這個彆墅太難找了,還是燒烤店配送範圍之外的。剛才我多花的五百塊錢配送費,明兒能找顧姐報一下嘛?”
“嗬嗬。”肖立早把千言萬語彙總成了一個言簡意賅老少鹹宜網路殺傷力南博萬的擬聲詞。
一詞既出,萬籟俱靜。
晚餐之後一個小時,江子木百無聊賴,縮在大廳沙發上,就著剩下的半罐啤酒,又消滅了一包薯片。
肖立早在一邊瞧著,忍不住拿腔拿調罵了江子木一句“自來熟”。
江子木本著左耳進右耳出的樂天精神,滿不在乎的聳聳肩,而後把薯片袋收拾乾淨,衝肖立早微微一笑,閃身就要往顧遂心臨走時給自己安排好的二樓客房裡去。
還沒走出三步,門鈴又響了。
肖立早看看手表,自然知道準時上門的是誰,一臉苦大仇深,橫眉立眼低聲對著江子木吼道:“我的健身教練來了。你快躲起來彆露麵彆出聲,萬一被他發現我的彆墅出現了你這麼一張平平無奇的陌生臉孔,我怕我教練推薦我去看眼科。”
江子木倒是沒回懟,眼珠子飛速轉個兩圈,扭身一路小跑著往廚房,不過三十秒又呼啦啦跑回來,淡定作個OK的手勢,一麵往二樓跑,一麵輕聲嘟囔,“我不在,你請便。誰要讓教練發現這房子裡還有第三個人誰就是小狗。”
肖立早低低“切”了一聲,稍遲疑了一下,起身往玄關,先把江子木的鞋藏起來,然後拍拍手,開了門。
“李哥,很準時哦。”
李教練點點頭,也不多話,進門隨手把健身包往地上一擱,鼻翼微微抽動兩回,劈頭衝肖立早就問,“有朋友來了?”
“哪兒啊,就我一個。”
李教練笑得不太友善。
“你晚餐吃得啥?”
“健…健身……餐……啊。”
肖立早被教練盯得頭皮發麻,卯著力卻又不動聲色的深吸口氣,這才後知後覺發現屋子裡又有一股燒烤的特殊香氣開始隱隱彌漫。興許是自己在屋裡呆得久了,嗅覺真的比不得教練的狗鼻子靈敏。
肖立早有點兒蒙,心想那神婆不是早把燒烤釺子收拾妥當裡三層外三層包嚴實了嘛,我又開著淨化器開著窗換了那麼久的氣,怎麼可能還有味道呢?
一邊想著,肖立早一邊心虛的往廚房踱了兩步,剛一進去,就看見垃圾箱已然被移出角落,裡麵的東西一片狼藉——燒烤釺子支棱著,正好頂開垃圾箱翻蓋,燒烤包裝盒被很“貼心”的打開,又香又辣的味道一股股的往外冒,最上麵還露出個攤開了展平了的薯片包裝袋一角,像是不小心沒塞進去似的,安安靜靜同燒烤釺子一並等待被當場抓包。
一切的布置,都是那麼點到為止恰到好處,不刻意卻又招招致命。
“你點外賣了?還是高熱量的燒烤?”李教練的臉冷峻得跟珠穆朗瑪峰似的,“不錯嘛,還吃薯片了。”
“不是,李哥你聽我解釋。我晚餐…晚餐真的吃的健身餐。不信你看,餐碟都還在水槽裡沒洗過呢。”
“嗯,我信你。”李教練探頭往水槽掃了一眼,緊接著給肖立早來了一計重拳,“就是說,你晚餐吃過健身餐之後,又額外攝入了高油高鹽高脂肪的燒烤跟薯片。”
“很好,非常好。”李教練定定看著肖立早,也不多說話,給了個眼神讓他自己體會。
“偷吃還那麼理直氣壯,嘴都不知道擦乾淨!這有恃無恐的自大,是我認識的肖大明星沒跑了。”李教練默默吐糟不止,看看肖立早那張鬼斧神工美到不能稱作凡人的臉,內心火更大了。
“得唻,練吧。這次可算是師出有名了。”
肖立早現在終於明白方才江子木為什麼老老實實沒跟自己打嘴仗了,隻是現在想明白,已經太晚了。他搞不太懂的是,江子木怎麼能在電光火石之間就想到了這麼一個整人的好辦法,投入小,見效快,簡直是神一般的應變力了。
這麼一想,肖立早恨不能撒丫子跑到二樓,立馬給江子木豎個大拇指順道踹她兩腳。
“李哥,真不是…真……我……”
“這房子裡除了你我,還有彆人嘛?不是你難道是我吃的?”李教練的邏輯清楚明白,沒一點兒毛病,“乾脆你說是剛才有朋友來過,吃過飯走的唄;要不然,說是顧姐吃的也成。”
“對,對對……汪,汪,汪。”
肖立早的腦子裡一陣天人交戰:小狗挺好的,又萌又可愛,又忠誠又可靠。不行不行,我是個堂堂正正的大男人,怎麼能在那神婆麵前低頭?
“棗子啊,這是今天的運動安排,你先看一眼。”李教練一點兒不想再搭理這個將近一米九卻硬要撒嬌耍無賴的小孩子了。
“啞鈴俯身雙臂劃船10組,平臥飛鳥5組,仰臥起坐5組,負重斜板卷腹5組,杠鈴深蹲5組,俄式挺身俯臥撐5組,登山步5組。”肖立早把訓練計劃快速看了一遍,心說還好還好,之前也是這個運動強度,一組十五個,也算是在可接納範圍內了。
“既然你今兒飲食破戒了,那就把今天的訓練計劃翻倍吧。”
“噗!”肖立早麵部肌肉有點兒僵硬,一雙大眼睛水汪汪的寫滿了孤單弱小又無助。
“李哥……我真沒……”
“再說翻兩番。”
肖立早倒吸一口涼氣,慢吞吞往垃圾桶前靠了靠,身子一屈,狠命把裡麵的燒烤殘渣嗅了嗅。
“江子木,這個仇我一定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