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定了的,不許耍賴!”江子木忿忿咬著下唇,實力演繹“漏氣式虛張聲勢”。
“是是是,一定給錢,絕不耍賴。”肖立早忍著疼,還是由衷的笑了,覺得自己似乎體驗到了雲擼貓的快感。
江子木小貓眼一眯,這才探手取了餐盤蓋子,低頭看看另一盤動都沒動過的辣雞翼,忍不住連吞了三口口水,舉起一隻遞到嘴邊,用下唇稍稍試了試溫度,而後就鼓著腮吹起氣來。
“燙嗎?”
“嗯,新鮮出鍋的,能不燙嘛?”江子木瞧也不瞧肖立早,全身心投入在了吃上。
“你先等會兒。”肖立早覺得頭頂的疼一波強過一波,看著江子木鼓腮往雞翼上吹氣,自己也不知道腦子裡哪根筋搭錯了,突然舉著手機朝向傷處。“吹吧,輕一點,慢一點。”
額……不知怎的,江子木心底像是被一隻大爪子沒輕沒重的搔了一下,腦子裡將舞台上肖立早的帶血微笑跟眼下這隔著屏幕都能嗅到消毒水味道的紗布重合在一起,心下莫名竟對這自大傲慢得理不饒人的肖立早隱隱生出了一分抱歉。
“其實,先前在舞台上…就是剛受傷的時候,應該疼的特彆厲害吧?”
肖立早呼哧喘了口粗氣,“那時感覺每一根頭發都要直立起來了。耳朵發燙,嘴唇跟手指尖卻都涼透了。”
“怕麼?”
“沒想那麼多,隻是覺得我站在鏡頭前,表演已開始,就得有始有終,對得起觀眾。”
“畢竟,我是肖立早啊!”
“畢竟,我……經曆過更壞的狀況。”
江子木的心被搔的更軟了,歎口氣,義正辭嚴的稱讚,“我要實名吹爆你肖大愛豆的臨場應變力!”
“心動嘛?”
“嗬嗬,心梗。”
肖立早輕哼一聲,眼睛在笑。
“傷口……還在疼嘛?”
“嗯。”肖立早應了一聲,帶著點兒鼻音:疼,疼的要命。但是不能跟顧媽說,不然她又要擔心了;不能吃止疼藥,因為還在為演唱會節食,胃裡空落落的;不能皺眉頭太久,不然皮膚會產生紋路;更不能哭,不然明天眼睛會腫,自己憔悴的樣子萬一被拍到,不知道誰會躲在暗處笑了……
肖立早腦子裡把各種可以舒緩疼痛釋放壓力的途徑過了一遍,結果卻是這也不行那也不行,想個一圈,心裡更委屈了。
“不怕不怕,我給你呼呼。”江子木笑笑,話說的挺真誠。
“嗯。”肖立早身子一歪,攬了一個大抱枕在臂彎裡,臉往枕頭上一靠,像隻狗狗一樣前後左右的磨蹭。
江子木把腮鼓到最大,唇上一發力,像模像樣的一個勁兒的朝手機聽筒吹氣。
肖立早聽著一遍遍刻意加大的吐氣的聲音,心裡一陣柔軟,似乎感覺這個夜晚過的並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麼糟。鼻頭抖抖,心裡笑道:原來有人陪伴的異鄉午夜,連空氣都是甜的。
此時的他,並不敢正視心底抑製不住跳出來的一個疑問:在這個會讓親者痛仇者快的檔口,江子木這個既非親朋亦非仇敵的人,怎麼就能引出那個毫無遮掩最最真實的自己呢?
而江子木,對於他肖立早,究竟算是個怎樣的存在呢?
“不講理……她是神婆啊。”肖立早昏昏欲睡,腦子更加不好使了,“不,她是我花錢買的改運小鬼啊。財迷鬼……貪吃鬼…還是長舌鬼……”
約莫過了五分鐘,肖立早唇角掛著笑,鼻息越發勻稱有規律起來。
江子木看看屏幕上男人的睡顏,吞口口水:好…好帥一男的,我真的要哭了。
不是被帥哭的,是被餓哭的!
“那個……睡著了嘛?”
我的辣雞翼啊,現在不吃就冷了……
“嗯。”肖立早拖著尾音,似夢似醒的又應了一聲,很明顯心情愉悅了很多。
“那,我能開吃了嘛?”
肖立早一聽,睡意倒是散了一多半,抬眼往屏幕上看了看,眼見著江子木那滿是期待的小眼神跟緊抿著又忍不住要用小舌頭濡一濡的唇瓣,心下更開懷了。
“瞧把孩子饞的!吃吧,吃吧,我傷口已經不疼了。”
“得唻!”江子木像隻被扔進滿盆鮮魚裡高興到不知所措的貓咪,把小臉湊在餐盤最近處,內心一個勁兒的吆喝:神呐,讓我溺死在美食裡吧。
呼嚕呼嚕,轟隆轟隆,咕嘟咕嘟,噸噸噸噸。
隔壁小孩:請問我是直接被饞哭還是走程序?
“你在外麵旅遊,每天給我發幾張照片吧。”
這話一說出來,肖立早睡意全無:WTF?我這是說什麼呢我?可能是PTSD了,不然就是腦子受了內傷了,明早核磁共振安排一下吧。
一邊後悔,一邊抿著嘴闔著眼等著被江子木一通嘲諷,沒想到卻聽到那邊風輕雲淡的爽快答應。
“成啊,加拉帕戈斯這邊,花好水好陽光好,動物更是多到滿地跑。”
“每一張,你都得入鏡。不然,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從網上盜圖糊弄我呢?”聲音似乎帶了一絲不快:要看風景的話,我不能去翻翻國家地理雜誌?
肖立早:我是專業的攀岩選手,最擅長蹬鼻子上臉。
“額……”
“付費業務。”
“必須入鏡,童叟無欺。”江子木一手揮舞著雞翼,一手攥緊了龍蝦。
“每一張都得笑的開心笑的甜,不然不給錢。”
江子木內心很無力的翻個白眼:嗬嗬,看在錢的麵子上,老娘能笑到顴骨升天牙齦外翻,甜不死你。
“賭上胰島素的尊嚴,不甜不要錢!”
肖立早:嗬嗬,又是那跳躍的思維跟豐富的聯想力喲。
“大家好,我是娛樂圈扛把子肖大愛豆的小心臟。我不知道對手是誰,也不知道現在究竟是在battle什麼,反正自顧自超越人類極限的往死裡狂跳就完事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