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餐師傅終於等來了收貨人。
“是江小姐?”
“嗯,對的,謝謝師傅,您辛苦了。”
送餐師傅看看江子木,覺得這小姑娘長得挺好看的,人也有禮貌,心下的不耐煩登時就不見了。
“果然,店裡的同事都說這家房主是老主顧,人美心善,今兒一瞧還真不假。”
江子木兩道門一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架勢接過師傅手上的餐盒,而後把外門帶上,試圖用客套掩蓋緊張,“謝謝,謝謝。”
“不客氣,祝你用餐愉快。”話剛說完,師傅頭一抬,猛地瞥見屋裡筆直立著個男人,瞧著人高馬大的,卻背對著正門,隱隱透著股子殺氣。
“小姑娘,那是你男朋友?”問問清楚,回店裡好給那幾個愣頭青小夥子分享點兒內幕消息。
“不不不。我不認識他。”額,說順嘴了。
“不是,不是,嗬嗬,就普通朋友,見過幾次而已。”
江子木連忙澄清,手一抬,卻正巧被送餐師傅看到手心裡一塊殘留的血跡。
“你……你這個……”
“噯?”江子木順著師傅的眼風往手上一瞧,完蛋,不知道是不是剛才忙著給很囂張止血的時候蹭上的。
“哦,沒事兒,我……我流…鼻血,所以身體虛啊,得…得吃夜宵補充下體力。”
“咳咳。”肖立早聽著門口兩人的對話,很不合時宜的假裝咳嗽起來。
“那個……師傅,您還有彆的事兒嗎?沒有的話那我就進去吃飯了哈。”
“小…小姑娘,不好意思哈,今天外頭挺熱的,我跑了一晚上,有點兒口渴了……”
送餐大叔:不對,這屋子莫名透著古怪。讓我調動全身的腦細胞,拖延下功夫,看能不能得到點更細節的信息。
江子木:明白。
“您稍等,我給您拿瓶水去。”話音剛落,江子木把內門虛虛一掩,一閃身,人就不見了。
送餐師傅站在大門外,暗暗用手指把內門頂開,抻著脖子朝裡四下張望,這一瞧不要緊,不僅把肖立早帶著口罩的側臉收進眼底,還一並get了客廳沙發扶手上堆著的一遝沾了血的紙巾。
在這一刻,江戶川柯南&賭爺狂魔靈魂雙重附體。
“媽呀,這是家暴了嘛?要不然,難不成是入室行凶劫財劫色?”
“這麼好的小姑娘,我可不能把她置於險境視而不見呐!”
送餐大叔一身正氣,眼下豪邁的英雄氣概從丹田竄到了腳底板。
“喏,辛苦了師傅,這瓶冰飲您帶著,路上吃。”江子木再把防盜鎖打開,把一瓶飲料大剌剌遞了過去。
“小姑娘,謝謝啊。”送餐大叔探手接了水,另一手卻把住了門愣是不讓江子木關上,內心各種OS:小姑娘,我掩護,你倒是撒丫子往外跑啊!
江子木有點兒懵,死命抓住門,嚴陣以待,準備角力。
肖立早頭一側,隱約覺得門口動靜不對,身子一轉,一手遮著臉,另一手指著門外,大喝一聲,“你乾什麼!”
就在這一聲的加持下,江子木終於趁著送餐師傅嚇呆的檔口,把外門砰的一聲拉了回來,心急火燎把鎖彆好,而後朝送餐師傅笑了笑。
“謝謝了,慢走。”
“那個……小姑娘……”我可不能就這麼走啊,這小姑娘肯定是有什麼把柄被屋裡那男的抓在手上了,跑都不敢跑,哎喲,這小模樣,瞧著讓人怪心疼的。
“那個……那人…還好嗎?我看他就一直站那兒……”
“額……您彆理他,他是做了虧心事,在那兒罰站呢。”
“嗯?”大叔一聽這話,推理魂又在熊熊燃燒:這姑娘說的這話,莫不是在給我暗示呢?做了壞事,還帶著口罩生怕被人瞧見臉,還有血跡,最關鍵的,是這姑娘明明隻定了一個人的餐呐,家裡為什麼多了一個人?
不對,不對,種種線索連在一塊,貌似不是什麼好兆頭。
“神婆你在那兒磨磨蹭蹭乾嘛呢?”
“就來,就來了。”
江子木看送餐大叔半天說不出話,也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凝眸一看,倒是察覺對方慢慢的卻又重重的眨了兩下眼。
大叔內心OS:小姑娘,你要是被挾持了,你就眨眨眼!
江子木:噯?什麼情況?咱也不知道,咱也不敢問,算了不管了,你眨我也眨,完事我好進屋吃披薩了。
得,送餐大叔看著江子木反饋回來的信號,會心點了點頭,把自己兒時聽過的英雄人物依次在腦海裡過個一遍,而後把眼一瞪:小姑娘,你放心,叔一定幫你脫離苦海。
如果江子木能讀懂送餐大叔的心,估計會仰天長歎一句:世上最遠的距離,是咱倆麵對麵站著,我是調頻FM,您老則在調幅AM,波長不一樣,實在沒辦法湊合到一個電台啊。
“師傅,您還有彆的事兒嘛?沒有的話,我就進去了?”江子木咂摸咂摸嘴,再衝送餐師傅笑了笑,“回見。”
扭臉回身,江子木把門關嚴實了,開始嘀嘀咕咕碎碎念,“你看看你,一到這兒來,把我家附近的氣場都攪亂了。好好一位送餐大叔,讓你帶跑偏了,言談舉止都不太正常。”
先前一直訂這家的,一個月沒有十回也有八回,從來都是順順當當不讓人操心的,怎麼這次會神奇的脫線?
“關我什麼事兒。”肖立早一把扯下口罩,“你個神婆,日常交往的就都不是正常人,彆說人了,日常接觸的蛇都不是正常蛇。”
“蛇!蛇!看身後!”
肖立早被江子木的一嗓子嚇到全身血液倒流,兩腳跟踩在熱鍋上一樣,伴隨著多一聲“啊”的狼嚎,瞬間完成一組高難度的踢踏舞動作。
“怎麼滴?今天給你的腳丫子嚼炫邁了?”江子木冷哼一聲,而後把臉埋進了榴蓮披薩裡,狠狠吸一口氣,風卷殘雲一般開始進食。
肖立早知道自己又被戲弄了,咬牙切齒的抬聲就吼,“神婆,你信不信我把蛇捉過來繞你脖子上打個死結?”
“嗯……嗯,好吃….….好吃……”
“慢點兒吃,彆在我掐死你之前先把自己噎死咯。”
雖然肖立早的話沒有對正確的對象起到威嚇的目的,但是,升過調的囂張語氣卻對還在門口徘徊的送餐大叔產生了致命的作用力。
隻見大叔顫顫巍巍的掏出手機,掩著嘴哆哆嗦嗦,“歪,妖妖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