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中暑,能算工傷嘛?”江子木舔舔嘴唇。
肖立早大手一抬,把江子木的巴掌小臉蓋了個嚴實,一開口,有點兒支吾,“就你這張平平……”
“平平無奇的臉!”江子木再次搶了肖立早的禦用台詞,砸吧砸吧嘴,眉頭一挑,“我這張臉,拿到普通人堆裡,興許還能糊弄一兩個,擱您肖大愛豆這兒,絕對隻有躺平認嘲的份兒。”
“嗯,你最大的優點,就是心裡有數。”
肖立早很認真的左左右右把江子木一通打量,話一出口,不鹹不淡的,討打的實力不容小覷。
“你也不要過分妄自菲薄,你這張臉,湊合湊合,勉強夠用了。做人,真的不可以太貪心,像我一樣,順其自然就好。”
“嗬嗬,你好看,你全家都好看!”老娘肯定你的美貌,是讓你就坡下驢儘快結束這個話題,不是讓你吊起來賣轉著圈的多誇自己幾遍的。
肖立早無視江子木的咬牙切齒,一招四兩撥千斤,回應的懶懶散散,“鑒於你眼下還戴著‘肖立早女朋友’的帽子,我勉為其難的四舍五入,就把你也劃進我全家的範疇好了。這麼一算,你這張臉,偶爾也是可以用‘好看’這個詞來形容的。”
江子木斜著眼睛往全樂正那邊?了一眼,趁著沒人注意,惡狠狠的往肖立早腳背上碾了一碾。
“親,跟彆人聊天是練嘴皮子逗樂子,怎麼我一跟你聊天,就那麼想鍛煉身體保衛祖國呢?”
肖大愛豆,散打泰拳搏擊摔跤,了解一下?
肖立早皺著半張臉,嘴裡倒吸口涼氣,低頭看了看瞬間通紅的腳麵。
“打是親,罵是愛,我……明白的。”
江子木腳底一滑,差點兒把臉扣在餐台上。得,得,為了阻止自己大耳刮子扇死對方的想法與行動,江子木決定瞅準時機,轉移話題。
“你長那麼好看,怕不是隻能跟自己搞水仙?”注孤生,說的就是你。
肖立早畢竟是出道多年,對於粉絲圈子那些流傳甚廣的水仙CP剪輯,倒也不是全無了解。
“那些粉絲,就喜歡我自己愛上自己、自己娶了自己的戲碼是不是?合著我這輩子注定solo唄?”
“粉絲這麼想,也不是不能理解嘛。”江子木扁了扁嘴,“畢竟,您肖大愛豆是地表女性這輩子都得不到的男人呐。”
“您老要是實在不服,就豁出去向天再借五百年——等到科技昌明技術發達的時候,你把自己克隆一份兒,讓兩個獨立個體談談情戀戀愛,也算顏值實力旗鼓相當的一段佳話了。”
“我活不了那麼久!”
“竟然把重點放在命夠不夠長上,而不是男男CP上,可見您肖大愛豆對於耽美這事兒,也不是全然排斥的嘛。”江子木一陣腹誹,嘴裡哼哼唧唧的沒敢把一個字兒說囫圇。
肖立早臉頰一側,搖搖頭,說不出更多的煩悶來,瞄一眼江子木臉上賤賤的微笑,再瞧瞧自己指甲上明朗的淡紅色,心裡暗暗自嘲:還真是單身單的太久,現在連手指甲都禁不住開始思春了?
一個鐘頭後,幾個人就著果木的碳香跟肉串的吱吱尖叫,開始東拉西扯的閒話家常。
“棗子,你頭上的傷好些了沒?我跟你嫂子在外麵看到新聞,真是嚇到當場跳起來了。”
肖立早抿抿嘴,下意識要抬手摸摸頭,然而頓了一頓,卻把腦袋一低,頭頂直衝江子木,撒起嬌來。
“Honey,再給人家吹一吹。”
江子木一怔,第一反應,是朝全樂正兩口子尷尬的笑笑:我家沙雕又犯二了,您老兩位多擔待。然而下一秒鐘,身體終歸是很誠實的活動起來,抬手輕輕撥了撥肖立早的頭發,打眼一瞧,就真的鬼使神差湊上去柔柔吹了幾口氣。
現在這世道,錢難賺,屎難吃啊。
肖立早肩頭抖了抖,沒笑出聲來,扭臉跟全樂正擺擺手,緩道:“沒事兒的哥,黑粉襲擊什麼的,那還不是小場麵嘛。”
全樂正一聽,不合時宜的翻個白眼,心說這時候你肖大爺開始大言不慚的馬後炮了,也不知道先前在電話裡跟我又哭又嚎一個勁兒嚷疼的是哪個龜孫。
恭子把身子正了正,朝江子木點了點頭,鄭重其事的接道:“我跟我的蜜糖雖然一直在外麵旅遊,但是聽說這件事,也是非常關注呢。”
“新聞報道上說,前幾天那女孩子的媽媽又來找麻煩了?”
江子木眼簾衝下一耷拉,話音放的又輕又緩,“可憐天下父母心。她想為自己女兒出頭,也是人之常情。隻不過,做人總不能一味的顧念親情,不分黑白吧?”稍頓,江子木掃一眼邊上的許諾,似是漫不經心的隨口一提,“說實在的,那天的演出,也是委屈小諾諾了。”
“親,黑粉襲擊的事兒一出來,你父母應該也是把心提到嗓子眼了吧?”
許諾歎口氣,兩手往腰上一叉,聲音帶了點兒火,“我哪兒受什麼委屈了,倒是我哥……不是,我師父,頭上挨了一刀不說,網上還被一群拎不清的口誅筆伐。”
“我爸我媽我爺當天晚上一看直播,差點沒都嚇出心臟病來。現在恨不能給我安排七八十個保鏢,搞得我出個門都跟三軍儀仗隊接受檢閱似的。”
許諾努努嘴,抻著嗓子賤兮兮的唱著“我無自由,失自由,傷心痛心眼淚流”。
“要不是我師父一直呼籲粉絲不要人肉凶手,我早就把那家夥的祖宗十八代都扒個底朝天,順帶刨了她家遠古巨墳了!”
江子木哼了一聲,腦子裡自顧自嗶嗶:去吧,比卡丘!現在這個時候,就是需要你這種混不吝的吉祥物出來撐場麵呢!
“小諾諾,棗子的粉絲自稱‘棗子林’,你們家的粉絲有個什麼名號啊?”親,肖大愛豆製約的是他自己的粉絲,你家的粉絲可不歸他管喲。話我點到為止,等大阿福的匿名郵件發給你,再看你能從我今天這番話裡悟出多少人生真諦吧。
許諾眼神一定,紅著臉頓了會兒,“她們給自己起了個‘糯米團子’的名字,說是好聽好記。可惜我不怎麼喜歡,總覺得有點兒膩歪,既不像全大前輩的‘正閨軍’那麼有氣勢,又不像我師父的‘棗子林’那麼有情趣。”
話剛說完,許諾冷不丁遭受了來自肖立早的眼神暴擊,一個激靈,忙不迭把椅子朝外搬了搬,而後十指一蜷身子一縮,後知後覺的吐糟起江子木對自己的稱呼來。
“師娘啊,咱能彆小諾諾長小諾諾短的嘛?你每叫我一聲,我師父四十米的大刀就往我腦門上多近一寸呐。”您要是想把我送走,直說得了,哪兒用那麼迂回曲折的戰術?
“哎,那小姑娘的行為,如果受害者是普通人,隻怕行凶的早被唾沫星子淹死了;可受傷的換成明星,就免不了有心的人搞事情、無心的人搗糨糊。”全樂正很有眼力價的接了話頭,眉頭一搖,深有感觸。
“身為明星,本來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就會被人拿著顯微鏡觀察。明明白白的襲擊事件,落到棗子身上,就硬是有人瞎扯什麼恃強淩弱,趾高氣昂要為弱勢群體發聲,恨不能要把凶手跟受害者掉個個兒似的。木秀於林,樹大招風,眼下,指不定有多少人想趁這機會落井下石,盼著棗子吃癟呢。”
全樂正搖了搖頭,緩緩歎了口氣,把胳膊往胸前一攏,一字一頓,“沒辦法,這恐怕就是人怕出名豬怕壯的原因吧。”
這時候,正在不遠處忙著烤串的項阿姨很適時的選擇性耳背,一邊抬手招呼,一邊自言自語,“豬?哦,豬肉,五花肉串烤好啦,趁熱端過去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