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約十二個小時前。
肖立早鼓足勇氣,從廚房回到客廳,往江子木對麵的沙發上一坐,偷偷掃上兩眼,忙不迭又灌了兩口酒。
“得,你說,現在怎麼辦吧。”
江子木滿臉的苦大仇深,伸著懶腰又打個嗬欠,一想到肖立早幾次三番,熟門熟路的過來蹭飯蹭床位,心裡的火氣就蹭蹭往外冒。
“呃……我就在……沙發上將就下吧。”
畢竟沒準備換洗衣物,演唱會結束這一身臭汗,實在不好意思占用客房。
“隨你,隨你。”
“反正咱們可說好了,明兒一早,我一睡醒,就過來攆人。”
話音剛落,看看牆上已經過了午夜十二點的指針,江子木不受控製的晃晃腦袋,覺得腦子裡一直繃著的那根筋還是被熔斷了,想著先歇一會,養養腦子,沒曾想眼睛一閉,呼吸漸緩,身子縮進沙發,不受控製的打起瞌睡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江子木已然在睡夢中展開了一副氣勢恢宏的長篇畫卷。內裡的人物之多、情節之曲折,堪比清明上河圖。
再聽到肖立早大聲在自己耳朵邊上叫喚,江子木冷不丁身子一顫。抬頭看看表,好吧,睡了不到五分鐘。
“神……神婆,醒醒!快醒醒!”
“乾嘛啦?”
江子木一揉眼,這才發現肖立早直接坐到了地板上,腳邊一隻空易拉罐,手上還拿著一聽,眼睛眯起來,兩頰通紅,一張嘴,口音洪亮而緩慢,跟聖誕老人似的。
“我……我其實,過來……是想……”
江子木敏銳的感覺到不妙,已然預見到接下來要聽的,極有可能就是自己裝呆賣傻一直拒絕說破的那些話,吞口口水,胸口咚咚的跳得可起勁了。
“完了完了,這一劫算是躲不過了!”
“蒼天啊!不能!你可不能這麼對我啊!”
“講道理,我應該還有三天緩衝準備期的!”
“神婆……”
果不其然。
“我……挺…喜……喜歡你的。”
“真的!你...得信我!”
肖立早把剛打開的第二罐啤酒往嘴邊一送,咕咚咕咚,四五口下肚,覺得腦子跟舌頭,全部開了0.5倍速。
“亞巡首場……我就跟你…表白了呀,可你呢……也沒……沒什麼…表示……”
“我想你…興許……還沒明白我的……我的意思。”
“我真的……覺得……跟你在一塊…可……開心了!”
肖立早撓了撓頭,又兩口酒下肚,一邊說話,一邊點著腦袋。也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音樂人都這麼有專業精神,即便喝醉了,動作還是這麼有節奏感。
“雖然……你長的……不是…多好看……脾氣吧,也不大好……”
“每回……都把我罵得……罵得跟……孫子…似的……”
“關鍵……你還……貪財……好像…葛朗台……”
“黑心……賽過周……周扒皮……”
江子木縮手縮腳的躲在沙發一角,品品肖立早的話,滿臉黑人問號:蛤?大哥,我有理由懷疑你裝醉,以“告白”之名,行“diss”之實。
真心話,您老這雙“善於發現優點”的眼睛,確定不會被人戳瞎?還有您老這“語言表達能力”,先前從沒被女孩子打過?
肖立早仰頭又是一口酒,而後眯著眼張大嘴,很是嫌棄的咂咂泡發了的大胖舌頭。
“我就是……喜歡……你!真的喜歡……喜歡你!”
江子木:親,您老這麼搞就俗氣了,現在的言情小說都不用這種套路了好不好?
“那個……”肖大愛豆又喝了口酒,不小心嗆了一下,吭哧吭哧咳了半天。
之後把啤酒往邊上一擱,慢吞吞站起身來,同手同腳,邁著太空步就朝江子木去了。
“神……神婆……你願…願意……跟我……一…一起嘛?”
“你…放心……如果你……同意……我叫顧……顧媽……立刻……官宣……”
“我的粉絲……有…知情權……而你……有…被人羨慕……的權利。”
江子木看著肖立早一步步往自己這邊走,歪七扭八的,搖搖晃晃的,似乎下一秒鐘就能撲到眼前。歎口氣,還是忍不住低聲吐糟,“親,求你了,沒有行程的時候,能不能少悶在家裡看偶像劇?”
“神……神婆……還記得……你說過的……話麼?”
江子木看著肖立早打個冷顫,白眼一翻:你當老娘一月說一句啊?
“你說……”
“說……日本會旺我……那個本……就是……”
這啥八竿子打不著的呀?小夥喝醉了思維挺跳脫啊!
噗嗤一聲,肖大愛豆整個人跪在了地上,兩手一扒拉,眼一閉,在距離江子木隻有一公分的地方突然停下。
這時候肖立早的腦子,像梵高筆下的星空,不斷的旋轉。眼睛微微一睜,一眨不眨的看著近處的江子木,那旋轉的動態天空,最終化成個神秘的無底黑洞,似乎把肖立早的全部精神吸入其中。
嗯,明明吃了一盤意麵,又喝了兩罐啤酒,可為啥總覺得隻到喉嚨沒落肚,一邊是抓心撓肝的饑腸轆轆,一邊又隱隱約約有點想吐呢?
餓,或許……是因為最想吃的,還沒吃到吧。
可怎麼又一陣陣的泛寒呢?
肖立早爪子在沙發上摸索了好幾回,被麻醉的方位感讓近在咫尺的江子木變得好像遠隔天涯。
“神婆……”
“我……有點兒冷。”
“還記得……你那句……鑽木……鑽木……取火嘛……”
臥槽,結合眼下的形式,江子木瞬間秒懂,然而,江木頭表示拒絕並向你扔出一斤打火機。
老娘當時就那麼隨口一說,啥解運啊,全胡謅的。你可不能斷章取義,專戴著“有色眼鏡”看它!
江子木一張小臉羞的通紅,心尖尖都一顫一顫的:歪,警察蜀黍嘛?對對,還是上次那個人!不光耍酒瘋,還夾帶私貨耍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