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願靠在柔軟的靠枕上,指尖無意識地劃動著個人終端的屏幕。
屏幕上,那些曾經刺眼的質疑和惡意的揣測早已被海量的道歉、讚美和近乎狂熱的崇拜所取代。
【冕下萬歲!】
【之前錯怪您了,給您磕頭了!】
【這才是真正的聖主!我將永遠無條件做聖主的狗!汪!】
【求冕下保佑我精神力晉級!】
一條條滾動的留言,充斥著極致的推崇和期冀。
可黎願看著這些文字,心裡卻泛不起絲毫漣漪,甚至覺得有些索然無味,像看著一場與己無關的喧鬨戲劇。
一種淡淡的、卻揮之不去的厭倦感,如同潮濕的霧氣,不知何時開始籠罩了她。
這種被無數雙眼睛時刻注視著、被放在精密保護的玻璃罩裡、活在聚光燈下的生活,仿佛正在一點點抽空她內在的活力,讓她感到一種無形的窒息。
這一刻,她莫名地有些懷念起在軍校和戰場的那段日子。
懷念那雖然艱苦卻目標明確的生活,懷念那隻需要專注於提升自身戰鬥力、汗水肆意揮灑的訓練場,懷念那與戰友們並肩作戰、彼此交付後背的純粹情誼。
那是一種粗糙的、卻充滿生命力的真實。
她看著終端屏幕,發了好一會兒呆。
然後,她突然關閉了屏幕,將終端隨手丟到一邊,轉過身,將額頭輕輕抵在了坐在身旁的漓陽的胸口。
他身上帶著淡淡的、令人安心的氣息。
她閉上眼睛,聲音很輕地開口:“我想回軍校去。”
她沒有解釋原因,沒有說明理由,甚至沒有用商量的語氣,隻是這樣簡明扼要地陳述了自己的想法,仿佛這隻是再自然不過的一個決定。
空氣安靜了片刻。
她能感覺到環抱著她的手臂微微收緊了些許,那是一種帶著保護和占有意味的力道。
緊接著,她聽到頭頂傳來漓陽低沉而平靜的聲音,沒有一絲猶豫或疑問。
“好。”
他沒有問她為什麼突然這麼想,沒有勸她留在更安全、資源更好的治愈師學院,沒有提及任何關於輿論、身份或者未來的考量。
於是,一天後,一份由黎願親自簽署、並由路易等人聯合背書的休學申請,被正式遞交到了治愈師學院校方。
果然,這份申請不亞於一枚原子彈,讓校方高層大驚失色。
當天傍晚,校長親自匆匆趕到了黎願的宿舍小樓。
彼時,黎願剛結束下午的體能訓練,額頭上還帶著運動後的細汗,臉頰泛著健康的紅暈,正接過蕭祁遞來的能量飲料,小口喝著。
不知不覺間,在軍校那段時間的打熬和之後斷斷續續的堅持下,曾經讓她欲生欲死的五公裡跑步,現在對她來說已經變得輕鬆自如。
這種強度恰到好處的疲憊和汗水淋漓的感覺,讓她感到久違的充實和懷念。
見到校長來訪,她並不驚訝,早就知道會有這一遭。
“冕下!”
校長臉上帶著急切和不解,語氣甚至有些痛心疾首。
“您……您怎麼會突然想要休學?是不是因為之前的事情對學院感到失望了?我們可以解釋,可以改進!您的前途無可限量,留在學院才能最大程度地發揮您的天賦和價值啊!現在輿論也已經反轉,正是……”
黎願安靜地聽著校長苦口婆心的挽留,目光平靜。她等校長情緒稍緩,才輕輕搖了搖頭,語氣溫和卻堅定。
“校長,謝謝您的好意。這和之前的事情無關,也不是對學院失望。隻是我覺得,這裡或許不再是最適合我的地方了。”
她頓了頓,看向窗外逐漸沉落的夕陽,聲音很輕。
“我更想念……另一種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