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喚宜為什麼會在這裡?
楊喚宜正拄著床頭櫃打盹,被商葉初一叫,睜開眼睛,連忙探手向商葉初的額頭:“感覺好點了嗎?”
商葉初全身痛得像骨頭散架了似的,硬撐著坐起身來:“宜姐,你怎麼來了?”
“駱堯左等右等不見你回去,快炸了。”楊喚宜苦笑道,“叫我來,‘看看你在忙什麼’。”
本來說好請一周的假,竟然斷斷續續鬨了半個月。確實對不起駱堯。商葉初忙道:“抱歉……嘶,我手機呢?”
楊喚宜按住了商葉初四處亂摸的手:“不妨事。季總跟我說了你家的事,我又轉告給了駱堯。她現在已經不怪你了。讓你在橫市好好養養,養好了再回去。”
駱堯這麼好說話?商葉初滿心狐疑。彆看駱堯說話的腔調像個甜瓜似的,對戲的態度可是嚴謹得很。雖然不常用臟話罵人,也常常用一些含蓄的比喻把商葉初和楊喚宜損得無地自容。商葉初曠工半月,竟然就這麼輕輕揭過去了?
果不其然,楊喚宜又補充道:“不過駱堯跟我說,讓我留在橫市,跟你——”後半句話沒補完。
商葉初滿心古怪,坐直了身子,看向楊喚宜:“宜姐,能不能跟我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我這還一頭霧水呢。”
商葉初隻記得自己一頭栽倒在地,一覺醒來,就躺在了醫院的病床上。後頭的事,完全是兩眼一抹黑。
楊喚宜從旁邊的恒溫毛巾機裡扯出一塊濕毛巾,試了試溫度,卷到手裡,去擦商葉初額頭上的汗。
毛巾又濕又暖,一股淡淡的白茶香氣湧入鼻腔。商葉初被愜意攜裹著,一時間竟沒對楊喚宜這個動作感到不自在。
給商葉初細細致致擦了半天臉,楊喚宜才道:“我當時剛從霞灘飛過來,找不到你,隻好去找季總。季總帶我去見你。一推門,血赤糊拉一片,你躺在沙發上,胳膊上裹著紗布,你母親躺在血泊裡。季總當時真是嚇人!說她要吃幾個人我也信。”
“我躺在沙發上?”商葉初喃喃道。
難不成是季雅扶她上去的,順帶給商葉初包紮好了?
“是。季總檢查了你的傷,好在隻傷到了胳膊,彆的地方沒事。隻是不知道怎麼有些發燒,也許是傷口發炎了。”楊喚宜給商葉初擦乾淨臉,隨手把毛巾一丟,“你母親——”
商葉初扯了扯嘴角:“那不是我母親。隻是我的一個遠房親戚。”
楊喚宜一愣,眼中閃過了什麼,絲滑改口道:“你的親戚倒是沒事,身上一個縫兒也沒有。季總怕叫救護車引起輿論,叫王助理裹住你的頭臉,把你背走了,悄悄送到醫院來。她在那邊處理你那家親戚的事。”
比起商家人怎麼樣,商葉初倒是更關心另一個問題:“我睡了多久?”
楊喚宜伸出兩根手指晃了晃:“足有兩天兩夜!可把我嚇死了。”
商葉初點點頭,不再言語了。她現在渾身上下骨頭縫都是疼的,實在提不起和楊喚宜說話的興致。
楊喚宜低眉瞧了商葉初半晌,又道:“說來,倒是有另一樁事……”
“還有什麼事?”
商葉初覺得,現在哪怕天塌下來,也不能引起她分毫興趣。
楊喚宜低聲說:“我去青憑娛樂找你的時候,遇見了……紹光濟導演。”
商葉初一怔,隻聽楊喚宜繼續說道:“他拉住我問了好半天話,還問我演過神話劇沒有。我雖然吊了十來年威亞,哪裡演過神話劇?怪裡怪氣的。加上當時著急,敷衍了幾句就走了。現在想起來,那時候對他態度不大客氣。他去青憑娛樂是有合作吧?希望我彆衝撞了他。”
商葉初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紹光濟這老小子,不會是看上楊喚宜了吧!
商葉初兩隻半睜半閉的眼睛軲轆一圓,上上下下地掃了楊喚宜一圈。向身上掃,楊喚宜已隱有老態,符合文明末路苟延殘喘的樣子;向臉上掃,楊喚宜沉澱了兩年,隱隱約約有些慈眉善目的意思,沒有從前那麼英氣十足,反而多了些母親的溫柔韻味。
也許是先入為主的印象作怪,商葉初越看楊喚宜,越覺得她比自己更像個母神。假設化個妝、穿上衣,還有點寶相莊嚴的味道。楊喚宜相貌俊美,偏向中性,假設剃個頭,做個特效,也不是不能反串。——時男時女的雙生之身!更像神了。
商葉初心頭念頭急轉。楊喚宜正與她合作《安娜多麗雅》,需要磨合感情。如果紹光濟真的選中了楊喚宜,商葉初隻有兩條路:
一,威脅紹光濟,破壞掉《天君》與楊喚宜的合作。
這樣一來,《安娜多麗雅》也就完了。楊喚宜就是彌勒佛轉世,也不會原諒一個第二次搶了自己角色的競爭對手。二人本就艱辛的磨合之路徹底告吹。
二,為了維護《安娜多麗雅》,眼睜睜看著紹光濟和楊喚宜搭橋。《天君》告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