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漫天,紅錦地衣,燈火通明。
釜山未必是不夜之城,但今日確實是不夜之天。
紅毯兩邊黑壓壓的媒體,紅毯末端狂熱的應援粉絲們,白亮的閃光燈。黑,白,紅,這三樣顏色似乎是紅毯亙古不變的主色調。花團錦簇的明星們,反而不過是點綴。
映世獎依舊星光璀璨,雲集著亞洲最頂尖的影人們。譬如前頭那個劇組,商葉初便瞧著很眼熟,是韓國電影《雕花鐵椅子》的劇組。這部電影商葉初也看了,老實說,雖然尺度大,但商葉初並不覺得主演表演得很好。有些歇斯底裡的,太過外放了。
一下車,十二月的冷風迎麵撲來,刺得商葉初微微眯了眯眼。
排山倒海的尖叫聲自紅毯外側響起,最終交彙成一個名字。
“葉初!葉初!”
許多粉絲追來了韓國線下。一張張年輕女孩的麵孔在釜山的寒風中興奮地叫嚷著,拚命向商葉初揮著手。
攝像機、照相機和手機的閃光燈在商葉初周身澆打著,場中響起一浪又一浪的驚呼聲。
葉初竟然穿了一身暗紅色西裝!
單扣西裝肩線利落,腰線乾淨,襯得葉初整個人寬肩窄腰,高挑乾練。深色口紅絲毫不顯老氣,反而讓她的麵龐透出一股舒展自信的灑脫之氣。明明身上沒有一件首飾妝點,卻比滿目熠熠生輝的珠寶還要耀眼。
這就是華國冉冉升起的新星,葉初!
粉絲們已經紅了眼,嗷嗷亂叫,沒了章法。商葉初一邊含笑向粉絲們招手示意,一邊向楊喚宜和駱堯的方向走去。
比起第一次參加映世獎典禮時的灰頭土臉,今日商葉初的排麵很足。她走到哪兒,尖叫就響到哪兒。華國媒體自不必說,快門快冒煙了;許多外國媒體,或為商葉初氣勢所懾,或因為粉絲的狂熱而覺得有利可圖,也紛紛舉起鏡頭,哐哐一通亂拍。
楊喚宜和駱堯今日也是光彩照人。駱堯身穿一身深青灰絲綢襯衫,緞子的光澤異常柔潤;下身是黑色高腰闊腿褲裙。兩掛白金大耳環走動間在耳邊微微擺動,似乎能聽見叮咚作響的聲音。她生得端肅,這身打扮又如此文藝清雋,頓時與滿地文盲的娛樂圈劃開了一條不可逾越的鴻溝。
這一身是季老總讚助的。季君陶品味還不錯,商葉初想,除了挑小白臉的品味很差之外。話說駱堯生得也很端正,以前怎麼沒發現呢。也許是因為楊喚宜太美了的緣故。
楊喚宜身著黑絲絨一字肩長裙,妝容精致。裸露的胸脯上垂著一串簡約的細玫瑰金單顆寶石項鏈,更襯得她頸項修長,胸脯光潔。耳邊綴著兩顆幾何造型的鑽石耳墜。整個人珠光寶氣,透著成熟女性的典雅知性風韻。
在媒體的閃光燈下,楊喚宜的寶石項鏈和鑽石耳墜粼粼閃著光。商葉初忍不住朝她胸前看了幾眼。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在商葉初靠近楊喚宜後,粉絲那邊的尖叫聲頓時高了一浪,好像很興奮似的。
年年歲歲花相似,歲歲年年人不同。雖然同樣是映世獎,同樣是葉初,可《沒有開花的樹林》不會再遭遇《啞婆》那樣的冷待了。
商葉初與楊喚宜、駱堯走在紅毯上,接受鏡頭狂風暴雨的愛撫時,如是想道。
在場最興奮的人是駱堯。這是她第一次參加電影節,無論結果如何,都是一份難得的體驗。
因為咖位的提升,商葉初不必再像《啞婆》那次一樣匆匆走過紅毯,而可以在紅毯上停留一會兒。楊喚宜站在她身側,換了幾個角度讓媒體拍照,姿態優雅,看得出做了精心準備。
駱堯其實覺得挺無聊的,她是導演,喜歡拍彆人,而不喜歡自己在彆人的鏡頭下被擺弄。不過明星走紅毯就是這樣的章程,便也隻好放慢腳步,等著葉初楊喚宜二人。
比起百無聊賴的駱堯,媒體們倒是充實。華國的頂級流量女星入圍電影節,前段時間還與身邊的前輩鬨出過轟轟烈烈的緋聞,新人導演的第一部作品便在兩岸引起轟然劇震,入圍映世獎……這個組合真是餡多料足啊!
一紅,一灰,一黑。葉初身處二人之間,如一蓬火撞在銀與鐵中,格外濃烈奪目。即便是在群星璀璨的紅毯上,也讓人眼前一亮。
駱堯乜斜著眼睛向二人瞧著,不知怎麼,竟覺得葉初和楊喚宜有一種對著媒體粉絲一拜天地的感覺。人無聊了真是什麼都能想出來。
風風光光的紅毯和媒體牆拍攝結束,幾人到了紅毯儘頭的臨時休息區。這邊媒體少些,駱堯終於忍不住歪了歪脖子,一屁股坐在了椅子上。累死她了。
駱堯正深呼吸著,商葉初忽然走到她身邊,柔聲道:“駱堯,你冷不冷?”
“我還——”駱堯眼珠子一轉,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改口道,“凍死人家啦,風把我的臉都吹硬了耶!”
葉初一邊笑,一邊招手喚來助理。商葉初和楊喚宜的助理早就到達臨時休息區等待,手中還備著各樣用品。
“我這西裝外套還挺暖和的,”商葉初從助理手中接過一條厚實的大披肩,圍在駱堯身上,“正好我帶了兩條披肩用不到,你先暖一暖。”
駱堯三下兩下扯過披肩,隨手把披肩胡亂圍在身上,又向商葉初伸手道:“人家不但上身冷,下半截也快凍成筷子了,你不是帶了兩條嗎?那條拿給我蓋大腿吧。”
商葉初一愣。助理不明就裡,見商葉初不說話,還以為她默認了,便把手中第二條披肩遞給了駱堯。
駱堯沉默地接過披肩,露著虎牙對助理笑道:“小妹妹,我自己來就可以了。”
助理看向商葉初,後者點了點頭,助理忙站得遠了點。
駱堯將披肩慢吞吞鋪在自己的大腿上,一邊鋪,一邊道:“葉初,你也該切了啦。”
“……”商葉初笑道,“不是早就切了麼?”
駱堯抿了抿嘴唇,轉頭向楊喚宜的方向望去。看了幾眼,又轉回頭來。
“你走紅毯的時候總向楊姐肩上和胸部瞟,我知道,你不是羨慕她的珠寶啦,是……”駱堯壓低了聲音,“是覺得天氣太冷,她會凍肩膀。”
商葉初笑道:“釜山確實比寶島冷多了,風像刀子一樣。”
“可是你看楊姐。”駱堯向楊喚宜的方向努了努嘴。
商葉初轉過眼睛去,隻見楊喚宜身上不知什麼時候也裹上了一條厚披肩,幾個助理勤懇地圍著她,為她整理著裙子和珠寶。將外界與她隔絕開來。
“楊姐的團隊已經不是過去那些啦,現在是曹適專門為她打造的班底。比你,比我,要妥帖多了。”駱堯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你能想到的事情,他們也能想到。”
商葉初轉過頭,慢慢俯下身,將駱堯腿上的披肩壓平。
駱堯按住了她的手:“楊姐選這條裙子,是因為它適合她,更能讓她光彩照人。為此她寧願在紅毯上晾著肩膀吹冷風。”
駱堯用一隻手包住商葉初的手,強硬地控製著商葉初的手,將披肩抓了起來。
商葉初愕然看向她。
導演站起身,一邊將披肩圍到商葉初身上,一邊道:“她的裙子,你的西裝,我的襯衫,都是我們自己的選擇。這條披肩,進了內場,就該脫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