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弼白不知尋了何物,入了偽四境,天宗借了供奉千年香火的天神氣韻,儒家聖廟借了聖人親筆。
這是不殺李景源不罷休啊。
這局屠龍可比甘州殺局還要狠辣十幾倍。
李景源站直以後,微微屈膝,左手握拳,右手定秦劍直指黃公權,麵無表情道“聖人筆又如何,我這千古一劍,殺得了眾生,亦斬得了聖人。”
黃公權默然看著不斷積勢的李景源,心頭再震,聖人之物多少帶著聖意,整座天下能在聖物麵前不懼不怕的屈指可數,敢揚言斬聖人的更是吃了熊心豹子膽的狂徒,鳳毛麟角。
便是牧武城那位天下第一,惱怒時也隻是說要拳破聖廟,也沒說過殺聖人。
想當年他也如李景源這般年紀,麵對聖人不允,他也隻是批聖而已,與李景源此時的殺聖相比氣魄狹小了不是一星半點。
彆人說他黃公權狂傲的不可一世。
在他看來李景源才是真正的狂的無法無天了。
黃公權踏步而來,手中春秋筆白光凝練聖華,似乎這有靈性的儒家聖物也要教訓李景源的狂妄無知。
“我向來認為狂者進取,一個人年少時沒有狂氣便沒有誌氣。我少年時便是狂者,立誌做聖人,青年時聖人不允,我便要出一條自己的路。中年時,依舊心狂不減分毫。
太子正值青年,理所應當有狂氣。隻是太子的狂,已經目中無人了。”
李景源漠然道“我的道便是抬頭天上無仙神,低頭見眾生。”
此一句後,劍意已如洪水滿湖。
李景源瞬間衝出,湖水炸開,千古一劍直指而出,人劍合一,化出一條十幾丈的驚世金龍。
黃公權眼前鋪天蓋地的龍氣,大有一氣扶搖三千裡,隻瞬上昆侖的霸道氣魄。這條金龍神韻十足,恍如真實的天地神獸。
金龍所至,裹挾渾濁巍河水,猶如真龍出淵。
黃公權神色凝重,春秋筆落下,點在了金龍頭顱,僅是左腳往後滑出幾尺。金龍獰搖晃,劍意不絕。周身四季循環往複氣不斷震動,出現了些許裂痕。
黃公權連續三筆,炸開了氣意凝聚實質的龍頭。
一劍出龍頭,三尺青鋒三尺氣,每近一尺殺三丈,李景源真正的殺招隨著龍頭破碎顯露崢嶸。
四季氣翻滾纏繞,春秋筆隨之落下擋住這藏於龍中的殺劍。
浩然聖意不斷衝刷霸道劍意。
不過十幾息後,黃公權忽地失色,察覺到了李景源是在利用春秋筆上的聖人意威壓蛻變他的劍意。
武夫之中有此類說法,是以他意養己意。
李景源曾多次以鄧太阿和西門吹雪的劍意養己意,今日試試這儒家聖人意,是否能讓他的劍意更近一層樓。
黃公權怒道“你想養意,我便讓你養。”
全身浩然儘入筆中,春秋筆聖華大放,聖意滔天,定秦劍上劍意忽地如風吹燭火,黯淡欲滅。
李景源麵無表情,身上金光熄滅,甚至金層開裂,依舊心如止水,推劍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