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彆這麼高冷嘛,”藍淩嶽越靠越近,彎下身子繼續追問“賞個臉吧,雪莉。”
“賞什麼臉?你多大個臉啊,還不夠用,要人家賞給你?”
情敵見麵,分外眼紅,見雪莉陷入困窘,莫子涵趕緊開口幫她脫困。
藍淩嶽給了莫子涵一個白眼,扭頭對身後的小弟們說“這夏天蚊子就是多,到哪兒都有蚊子叫。”
“就是。”小弟們一個比一個會附和。
“莫子涵,你是不是皮癢了,畢業了還想挨頓揍是吧。”藍淩嶽扔掉手裡的香煙,緩緩站起身子,後麵的小弟也走上前來。
打架這種事,莫子涵從來都是“隻怕新人,不怕老手”的主子,況且還是在雪莉麵前,怎能掉了鏈子。
“我還就不信了,有本事一起上!”
莫子涵剛做好乾仗的準備,一隻纖細的手輕輕地握住了他的手臂。就像一隻剛出籠的獅子,又被飼養員關進了滿是絨毛的豪華牢籠。
“小莫,我們去那邊轉轉好不好?”莫子涵低頭,看見坐在地上的雪莉,一隻手握著自己,另一隻手指著小溪對麵的樹林。
雪莉仰著頭,睜著一對水靈靈的眼睛望著自己。莫子涵此時的心中就像是乾涸的稻田被灌了一柱清泉,像個乖小孩似的點了點頭。
莫子涵帶著雪莉,踏著小石頭穿過小溪,一路小跑進了樹林。隻留下藍淩嶽和他的小弟們在原地發呆。
月下的山林靜謐又美好,天上綴滿了閃閃發光的繁星,像細碎的流沙鋪成的銀河斜躺在深藍的蒼穹上,點點銀光灑下,映在林間散步的二人身上。
“小莫,謝謝你剛才幫我解圍。”雪莉隻是嘴裡說著,臉卻一直朝著地麵。
能與雪莉獨自在夜裡散步,對莫子涵來說,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沒有啦,我還沒謝謝你呢,要沒你攔著,他們幾個一起上,我還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莫子涵一臉傻笑地抓了抓後腦勺。
“你覺得打架能解決問題嗎?”雪莉仍舊低著頭問。
“額~~”莫子涵背著忽然出現的問題噎住了喉嚨,半晌說不出話來。
兩人走著走著,不知不覺已經穿過了樹林,來到一片芳草叢生的山坡邊。
山的前方正是燈火通明的市,七月十五日,晚上九點,此時的市正值萬家燈火,霓虹閃耀的時刻。
兩人佇立在山坡邊,望著眼前熟悉的一切。
月色如流光般照耀著這個四麵環山,三江彙流的城市,清風拂麵而來,夾雜著些許夏日的悶熱,“吱吱”,身後傳來聒噪的蟬鳴。
“小莫,你知道嗎,其實我很羨慕你。”雪莉終於抬起了頭,看著身邊的莫子涵說“你有遠大的理想,有一顆渴望冒險,熱愛探索的心。隻是……”雪莉忽然哽住了。
“隻是什麼?”難得聽到雪莉談起自己,莫子涵當然要追問下去。
“隻是現在的你始終覺得自己是被現實所困,所以理想才會那麼遙遠。而在我看來,你隻是缺少一次把自己逼入絕境的機會,在那之後的某一天,你一定會發現彆人從未看過的風景。”
雪莉的眼神中散發出難得的堅定。
莫子涵從未見過如此認真的雪莉,眼前的這個女孩似乎已經幫自己看到了未來。
“哈哈,雪莉你都把我說得不好意思了,還是說說你吧。”莫子涵笑嘻嘻的說“你那會兒不是說,你也有你自己的理想嗎。”
雪莉又低下了頭,往前走了幾步,皎潔的月光映照在她美麗的臉龐上,她抬起頭,望著滿天星輝,像古代遠嫁的少女在思念故鄉的親人。
“我的媽媽是一名護士,在市裡的第一醫院工作,爸爸是醫院科室的主任,也是特級醫師,經過爸爸的手被治愈的病人不計其數。爸爸平日工作壓力大,一直都有抽煙的習慣,每次我看見他都煙不離手。終於,在我十六歲那年,爸爸被診斷出得了肺癌,媽媽……”
說到這兒,雪莉的聲音哽咽了,眼角的淚花泛著銀色的白光,在月光的輝映下,格外淒美。
莫子涵摸了摸額頭,他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種情況,他慢慢靠近雪莉,伸出手想安慰一下自己喜歡了四年的女生,卻又退縮了。
雪莉繼續說“媽媽和醫院的同事們,幫著爸爸想了很多治療方法,最終都於事無補,一個整天為他人治病的人,自己最終卻無法戰勝病魔,而媽媽隻是一個懂得照顧病人的護士,看到自己的丈夫倒在自己麵前,自己卻無能為力。但是媽媽並沒有被這件事打垮,我看見爸爸在走之前給了媽媽一張紙條。從那兒以後,媽媽就辭去了護士的工作,回家翻開了爸爸存下的醫學書籍,每天都不停地學習醫術。”
雪莉突然轉過身,麵向莫子涵,此時的雪莉眼裡除了淚花,更多的是希望與期待。
“媽媽告訴我,一定要繼承爸爸的遺誌,用雙手去醫治那些被病魔纏身的人們。爸爸死於肺癌,所以我最討厭看見彆人抽煙,我的理想,我的理想就是學到這個世界上所有的藝術,用我自己的方式,去保護我身邊的朋友和我愛的人!”
雪莉的語氣史無前例的激昂,雖眼角帶著淚光,卻能讓莫子涵感受到一股女生身上難有的正氣。
在這一刻,莫子涵才發現,原來自己喜歡雪莉的原因,並不隻是因為她出眾的外貌,更多的還是源於這個女孩身上散發出得那股善良和正義之氣。
“相信我,雪莉,你一定能做到的!”莫子涵的手,在這一刻,終於勇敢地落在了雪莉的肩膀上。
兩人站在夏夜的星空之下,眼前是川流不息的市,絲絲月光灑落,身後的影子被拉得又長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