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淑顏招架不來了,等午餐和晚餐宴請的時候,更是變成了沒有硝煙的戰場。呂淑顏在主桌,左右兩邊坐著的學術大佬,剩下的全是幾家實力最雄厚的代理商老板。
“呂主任,隻要您點頭,我們可以先預付一筆可觀的技術谘詢費,後續銷售分成我們可以談,這個數起步……”有人悄悄比劃了一個手勢,數字大得讓呂淑顏心驚肉跳。
“我們公司在藥監局有關係,注冊流程可以大大縮短,能搶出至少半年的市場先機!”
“呂主任,聽說您哥哥的女兒馬上要大學畢業了?我們集團總部在bJ,解決戶口和安排一份體麵的工作……”
讓呂淑顏感到壓力的是,這些代理商並不僅僅是利誘。他們帶來的那些頂尖醫院的婦科主任,也開始在學術交流的幌子下,施加著另一種壓力:
“淑顏啊,這個產品確實好,我們醫院很需要。你看是不是優先考慮和我們合作?我們醫院的應用數據出來,對產品推廣可是最有說服力的。”
“小呂,做事情要懂得借力。單靠你們茶素醫院,想把市場做透,難啊!選擇一家有實力的合作夥伴,事半功倍。”
“我們醫院每年的耗材采購量你是知道的,如果這個產品能進入我們的目錄……”
呂淑顏沒有想這麼多啊,她隻是想顯擺一下,然後能把科室的名氣提高一下啊。
這突如其來的、全方位的圍攻,她害怕了,真的害怕了,她隱約的想起入職前,歐陽帶著他們去監獄參觀的時候了。
她本質上還是個技術型的醫生,她的顯擺明麵上是為了科室,其實內心深處有沒有做給張凡看呢?這個不好說,但絕對沒有想著自己能怎麼樣。
代理商乾不過鳥市,畢竟能把鳥市攻下來的,也不會來茶素。
乾不過鳥市,也乾不過張凡,張黑子看著人畜無害的,也不好惹啊。
但現在既然呂淑顏召開學術會議了,我搞不定鳥市,搞不定張黑子,我走呂主任的路子行不行?
就在呂淑顏在茶素被各路代理商圍獵得焦頭爛額、幾近崩潰的同時,鳥市,當委大樓的小會議室內,氣氛卻有些微妙,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慍怒。
關於茶素醫院電極輔料研討會變味的風聲,幾乎在第一時間就傳到了幾位主要領導的耳朵裡。這並不奇怪,鳥市對這個被他們視為本土高科技產業密集工業種子的項目寄予厚望,早就布下了天線,密切關注著動向。
主管工業的副班長臉色最是難看,他手指關節敲著光滑的桌麵,發出沉悶的叩叩聲,語氣帶著明顯的不滿和質疑:“這個張凡同誌是怎麼回事?之前我們市裡主動介入,把項目提升到產業發展的高度,統一規劃。
就是為了避免這種無序競爭、惡意挖牆腳的事情發生!這才過了多久?他們茶素醫院自己又搞出這麼個學術會議,弄得全國各地的牛鬼蛇神都聚到茶素去了!這到底是學術交流,還是另起爐灶,想繞過市裡的規劃,自己搞小動作,好多分點錢啊?”
班長坐在主位,麵色沉靜,但眼神深處也掠過一絲不悅。他擺了擺手,製止了工業班長更進一步的抱怨,語氣平穩卻帶著分量:“事情還沒搞清楚,先不要輕易下結論,尤其不要輕易懷疑我們的乾部。張凡同誌的大局觀,我們還是應該相信的。”
他沉吟片刻,繼續說道:“不過,這個事情,確實反映出一些問題。第一,我們對這個項目的重視程度和管控力度,可能還需要加強,不能讓下麵覺得有機可乘。
第二,也說明我們的科研人員,在應對複雜市場環境、抵禦誘惑方麵的能力還有欠缺,容易被人當槍使。
第三,這個電極輔料的市場吸引力,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大,各方勢力都盯著呢。”
他看向辦公室主任:“這樣,你親自給張凡同誌打個電話,不要批評,就是了解一下情況。問問這個研討會是怎麼回事,是不是醫院學術活動的正常安排?
對於目前出現的這些商業乾擾,他們醫院層麵是什麼態度,準備怎麼處理。語氣要緩和,但要把我們的關切表達清楚。
如果需要,我認為可以在茶素醫院設立一個辦公室,主要是協同配合張凡同誌的不方便的工作!”
與此同時,茶素醫院院長辦公室。
張凡昨晚做了一夜的雙腿手術,今天有點累,就沒去手術室,也沒去實驗室,就在辦公室喝著濃茶喘口氣,看著窗外湛藍的天空和皚皚白雪放鬆心神。他還完全不知道婦幼中心那邊已經炸了鍋,更不知道鳥市的領導們已經為此開起了小會。
就在這時,桌上的紅色電話響了起來。
他清了清嗓子,接起電話:“班長好!”
電話那頭,辦公室的秘書長聲音客氣而帶著官方的嚴肅:“張院長,你好。沒打擾你工作吧?班長關心一下你們醫院那個…婦幼中心正在舉辦的電極輔料研討會,進展還順利嗎?”
張凡心裡有點納悶,什麼學術會議?我都不知道,怎麼還驚動班長親自過問了?出了什麼大成果?
不應該啊,有個輔料,呂淑顏已經像是下了天鵝蛋的母雞一樣,滿世界的宣揚了,這要是有個大成果,不得踩著張凡的脖子哈哈笑嗎?
他如實回答:“謝謝班長關心!我不太清楚。到底怎麼了?”
辦公室主任“嗯”了一聲,話鋒微轉,語氣依然平和,但措辭開始變得微妙:“班長也聽到一些反映,說會議上好像出現了一些…嗯…不太和諧的商業乾擾?
一些企業的代表比較活躍,可能會影響到正常的學術交流。班長擔心,這會不會對我們市裡統一規劃的那個產業化項目,造成一些不必要的…困擾?”
張凡一聽就明白了,呂淑顏這個貨惹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