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
孫悟空覺得這事簡直是莫名其妙。
豬八戒也在一旁嘟囔道:“就是,就是,我們又不是強盜。”
鎮元子看著孫悟空那急赤白臉的模樣,隻是笑而不語。
他轉而對玄奘說道:“玄奘,這一劫難貧道已經告訴你了。”
“你們是想順應這所謂的劫數,陪他們演一出戲,還是另有打算,全憑你們自己定奪。”
“至於貧道……既然如來相邀,這靈山,是不能不去了。”
說完。
鎮元子便站起身,對著玄奘與孫悟空等人拱了拱手:“諸位,貧道去也。觀中一切,你們自便。”
話音未落。
鎮元子身形便化作一道清光,消失在了大殿之內,徑直朝著西牛賀洲的方向而去。
整個大殿,瞬間隻剩下了秦僧師徒五人。
孫悟空看看空蕩蕩的主座,又看看玄奘,撓了撓頭:“師父,這……這可如何是好?”
豬八戒湊上前來,小聲道:“師父,要不……咱們就按那老道說的,把樹推倒了,鬨上一場?反正最後也有人來收拾爛攤子。”
沙悟淨則是沉默地站在一旁,等待著玄奘的決定。
玄奘神色平靜,他拿起桌上剩下半顆的人參果,慢條斯理地吃完。
而後,他擦了擦嘴角,緩緩站起身,目光掃過自己的三個徒弟,譏諷笑道:“演戲?”
“貧僧西行,是為傳法,不是來給佛門當戲子的。”
“我大秦的道,無需向任何人妥協,更無需看任何人的臉色行事。”
孫悟空三人,皆是精神一振。
“師父說的是!”孫悟空一拍大腿,將金箍棒扛在肩上,嘿嘿笑道:“俺老孫早就看那幫禿驢不順眼了,整日裡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忒不爽利!”
豬八戒也挺起了肚子,揮舞著九齒釘耙:“對!不演!誰愛演誰演去!俺老豬還要趕路,去西天傳我大秦威名呢!”
玄奘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五莊觀,如今也算是我大秦的盟友。”
“既是盟友,便沒有毀人道場的道理。”
“吃也吃了,喝也喝了,我等,也該啟程了。”
說完。
玄奘沒有絲毫留戀,直接翻身上了白龍馬,率先走出了五莊觀的大門。
孫悟空、豬八戒、沙悟淨緊隨其後,大搖大擺地離去。
從始至終,他們都沒有再多看那人參果樹一眼。
所謂的劫數,所謂的劇本。
於他們而言,不過是個笑話。
我走我的陽關道,你過你的獨木橋。
乾他屁事。
……
五莊觀外,千裡之外的一處雲層之中。
數名佛門羅漢、揭諦,正隱藏於此,密切地監視著五莊觀內的一舉一動。
他們是佛門派來“護送”西行隊伍,並確保量劫順利進行的“護法”。
按照劇本,此刻的五莊觀內,應該已經鬨得天翻地覆了。
孫悟空大鬨五莊觀,推倒人參果樹,鎮元子暴怒出手……
一幕幕精彩的大戲,即將上演。
然而。
他們等了許久,神念探查之下,五莊觀內卻是一片風平浪靜,祥和安寧。
沒有爭吵,沒有打鬥。
甚至連大聲說話的人都沒有。
“怎麼回事?”一名羅漢眉頭緊皺,滿心不解,“為何還沒動靜?那潑猴,難道轉性了不成?”
“再等等,”為首的揭諦神沉聲道:“或許是時機未到。”
可他們左等右等,依舊什麼都沒有發生。
就在他們疑神疑鬼之際。
五莊觀的大門,緩緩打開。
秦僧師徒五人,排著隊,慢悠悠地從裡麵走了出來。
一個個麵色紅潤,神情愜意,仿佛是剛吃飽喝足,出來散步的一般。
他們徑直走上了西行的大路,頭也不回地朝著西方繼續前行。
雲層中的幾位佛門護法,徹底傻眼了。
“走……走了?”
“就這麼走了?”
“人參果樹呢?沒推倒嗎?”
一名羅漢不敢置信地揉了揉眼睛,再次催動神念,向著五莊觀後院探去。
隻見那株天地靈根,依舊好端端地立在那裡,枝繁葉茂,仙氣盎然。
連一片葉子都沒有掉。
為首的揭諦神,臉色瞬間變得無比難看:“這……這……這怎麼可能!”
劫數呢?
說好的劫數呢?
佛祖與菩薩們精心安排的劇本,就這麼……演砸了?
這讓他們如何回去向佛祖交代?
為首的揭諦神,臉色陰沉得快滴出水來。
他們在此地,苦等數日,就是為了見證這場精心策劃的“劫數”上演。
結果呢?
人家吃飽喝足,拍拍屁股走人了,甚至連果樹都沒看一眼。
這算什麼?
這場大戲,還沒開鑼,主角就提前退場了?
眼看師徒四人漸漸遠去,眾西方教強者無奈,隻能分出一人,前往西天如實彙報。
至於其他人,則是依舊緊盯玄奘師徒,等待進一步安排。
遠離了萬壽山地界,孫悟空回頭望了一眼那逐漸消失在雲霧中的仙家福地,將金箍棒從肩上換到另一邊,湊到玄奘馬前,“師父,你看見了嗎?剛才咱們走的時候,天邊那幾朵雲裡,藏著好幾個賊眉鼠眼的禿驢。”
孫悟空咧嘴一笑,滿臉的幸災樂禍,“俺老孫猜,他們這會兒怕是鼻子都氣歪了!”
豬八戒在一旁聽了,也是哼哼唧唧地附和道:“就是!想拿俺老豬當傻子耍,沒門!俺可是天蓬元帥,精明著呢!”
沙悟淨悶聲不響,隻是默默牽著韁繩,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這一路,他們受夠了佛門那無處不在的算計,如今能這般乾脆利落地掀了桌子,心中實在痛快。
玄奘目視前方,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悟空,我等乃大秦使者,非是戲子伶人。”
“西行傳法,方為正途。他人的算計,由他去便是,無需掛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