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舅舅在她眼裡就是一個扶不起來的阿鬥,這些年董長河跟雲氏沒少幫助雲家,可惜雲家駒除了種地,其它的根本就做不了。
記得八歲那年舅舅到他們家送節禮,正好趕上家裡殺羊,雲家駒那頓飯一個人喝了九大碗羊湯。
董成澤那時候跟著雪兒學算數,暗自數數,等到雲家駒喝完九碗羊湯,放下筷子,澤兒對雪兒道:“姐姐舅舅喝了九碗羊湯,為什麼卻不見舅舅的肚子鼓起來?”
當時澤兒滿眼的好奇,還指著自己的肚子給雪兒看。
其實澤兒當時隻是出於好奇才問的,但是雲家駒當場就翻臉了,大聲訓斥澤兒不懂事。
說什麼娘親舅大,他喝幾碗羊湯孩子就舍不得了,還敢給他臉色瞧,指責雪兒沒給弟弟帶好頭,指責雲氏與董長河不會教孩子。
那件事雪兒至今還記得,從那時開始雪兒就知道雲家駒就是一個沒能力又混不吝的。
所以今日雲家駒賴上董長河,雪兒一點也不覺得有什麼奇怪的。
意料之中。
馬車很快就到了荷花村,舅母華氏已經在鄰居跟丫鬟的幫助下給雲老太太換了壽衣。
壽材在去年就準備好了,是雲氏牽頭辦置的,是最好的楠木,也是雲老爺子一直以來的心願。
鄉下的老人上了年歲最關心的就是死後可以有好的壽材,大多數家裡殷實的都會提前給自己備好,包扣壽衣。
雲氏其他的姐妹距離較遠,還都沒有回來。
她進到房間內,撲到雲老太太的屍身上痛哭出聲,雲老爺子本來已經止住了眼淚,見女兒撕心裂肺的哭聲,再次跟著落淚。
雪兒也忍不住了,小聲的啜泣著,倒是成青因為年紀嬌小,被這樣的場景嚇哭了,成澤則拽著雪兒的衣袂,跟著默默的流淚。
她注意到董長河也哭了,隻是男人的眼淚總是含蓄的。
董長河也擔心雲氏大悲大慟生病,,偷偷抹去眼角的淚水,上前扶起雲氏的胳膊安慰:“嶽母她已經去了,你這樣要她老人家如何走得安心?
我們先安排老人家的後事吧,彆嚇到孩子們!”
雲老爺子也開口道:“三丫,你母親這兩年病得越發重了,如此走了對她來說也是一種解脫。
你們姐妹都是孝順的孩子,活著的時候對她也不差,如今即便她人走了,亦是含笑九泉的!”
正月十五本該是一個闔家團圓的好日子,雲家的兄弟姐妹再次團聚,可卻個個都是一副憔悴悲傷的模樣。
雖然每個人都有了心理準備,卻依舊無法真的適應這種生死離彆。
人從呱呱墜地那天開始,就是一步步走向死亡的,沒有人可以超然物外。
對於宇宙來說人卑如塵埃,而對於家人來說,親人的逝去就是天大的事情。
如雪兒這般活了兩世的人畢竟隻是一個意外,不管人是否真的擁有靈魂,也或者那是一種可以解釋的物理定律,對於雪兒來說雲老太太已經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