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下了冬季的第一場雪。
距離雲氏去世已經百日,這一天很長時間沒有露麵的董長河來郡主府找雪兒。
父女兩人很久沒有如此坐下來麵對麵的說說話了。
董長河問了雪兒一些無關緊要的家事,最後才切入正題:“聽鄒管家回稟,你將你母親留下的庫房裡的東西都搬到了郡主府。”
雪兒點點頭沒有說話。
“你這樣做為父不反對,畢竟那些即便你不搬,我也會讓鄒管家送到你這裡,將來那些都留給他們兩兄弟的東西!”
“我也是這個意思。值不值錢不說,單單就是留給他們兄弟的念想罷了!”
董長河這個人喜歡拐著彎說話,以達成自己最終的目的。這一招在雲氏那裡管用,但是在雪兒這裡不管用,她依舊是不動聲色等待董長河切入關鍵點。
“自從你母親去世後,就剩下為父一人孤孤單單的住在縣公府,你們姐弟也很少陪為父,我身邊也該有個人伺候了!”
他說的很含蓄,但是雪兒還是聽懂了。
雪兒在心裡鄙視董長河的迫不及待,麵上卻是一副風淡雲輕的模樣道:“是啊,偌大的府邸的確是空曠了些!”
“為父打算將他們母子接到府上,好照顧為父的身子,加上成德也已經快三歲了,是時候啟蒙了。
澤兒跟青兒這個年歲的時候,雪兒就已經幫他們啟蒙識字。”董長河儘量語氣放緩,就怕這個越來越強勢的女兒反對他如此做。
“成德是我的弟弟,我自然不會厚此薄彼,若是爹放心,我可以幫他啟蒙!”她雖口頭上這樣說,心裡卻巴望董長河不同意。
她自己在心裡都鄙視自己的虛偽。
短時間之內雪兒仍舊無法接受孫氏母子的,至少在情感上不能。
“那倒是不用,孫氏也識得幾個字,給孩子啟蒙她還是能做到的!”董長河深怕雪兒不待見自己這個兒子,趕忙否決,話也說的很漂亮:“你照顧成澤兩個就很不容易了,還要管家,兩個偌大的府邸事事都要你操心,為父也是於心不忍,成德那裡就不用你再費心了!”
雪兒點點頭不可置否。
“孫氏不能就這麼悄無聲息的進府,為父打算宴請賓客,雪兒覺得可好?”他說這話的時候很沒底氣。
在鄉下一般人家若是妻子早逝,男子再次續弦一般都會是在一年之後,而若是丈夫去世,妻子改嫁也會是在三年之後,這事他的確做得不夠地道。
雪兒心裡翻江倒海的,麵上似笑非笑的問:“父親打算給孫氏什麼身份?繼室還是妾氏!”
董長河心裡顫了顫,咬牙道:“繼室。”
其實這樣的事董長河作為父親,完全不用跟自己的子女商量,但因為雪兒如今的身份,他不得不顧忌,這才拿到雪兒當麵。
出乎董長河的預料,雪兒斬釘截鐵道:“不行,我不會同意的。”
“為,為什麼?”董長河瞪大眼睛不可思議的盯著雪兒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