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他六歲,與哥哥在潭水河中捉魚,見到了四歲的雪兒,那個小小的,精致的小丫頭跟在雲氏身邊,費力的在石板上搓洗衣裳。
水珠濺到她白皙的小臉上,打濕了她的衣裳,她也渾然不覺,隻認真的跟雲氏學洗衣。
雪兒當時認真的模樣至今李雲帆還記得。
那時候他隻覺得很可笑,那麼小的小娘子就像小大人似的,沒有小娘子的嬌氣,沒有因力氣小就撒嬌。
偶爾抬眸見到他跟哥哥,隻是用那雙亮晶晶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了一眼,隨即就再次低頭做自己的事情了。
就那一眼李雲帆就記住了很多年,直到今天他也忘不掉。
那之後他就刻意的打聽有關雪兒的消息,他才知道雪兒過得並不好。
他不相信自己聽到的消息,因為他不相信這世上有那麼狠心的娘。
所以他不止一次在董家二房附近溜達,因而不止一次見到她洗衣、放羊,或者趕著一群小鴨跟小鵝到河灘上覓食。
有一次他親眼見到雲氏打罵雪兒,當時雲氏就像發了瘋似的,嘴上罵著汙言穢語的話,那樣惡毒的話是他第一次聽一個母親如此說自己的女兒。
雲氏手中的棍子揮舞著,毫不留情的打在雪兒身上,小小的雪兒一邊哭泣,一邊躲閃,可她卻不肯跑,也不肯求饒,就那樣硬受著。
那一刻的雪兒就像暴風雨中的花朵,被動地承受著風吹雨打,像是隨時隨地都能凋落一樣。
當時他感覺那棍子是打在自己身上一般,哪哪都疼,眼中不知何時就泛起了淚花。
他很想上前跟雲氏理論,想幫雪兒承受那一切,可哥哥看出了他的意圖,生生的拉住了他,並將他拖走。
哥哥說雲氏是一個十分潑辣的婦人,就連董長河都懼怕三分,每次她打罵雪兒沒人敢上前求情,不然雪兒會被打得更慘。
那天晚上小雪兒的哭泣聲縈繞在他的耳邊,她戰戰兢兢的悲慘模樣在他眼前揮之不去。
記得第二天他就將自己藏起來不舍得吃的麥芽糖拿了出來,摸到雪兒家附近,希望能將麥芽糖送給她吃。
他運氣很好,在董家附近徘徊不久就見到了雪兒,她牽著羊去潭水河邊,李雲帆偷偷的跟了上去。
雪兒幾次都差一點被那健壯的羊拖倒,他看得心肝一顫一顫的。
不過最後她還是被拽倒了,小小的她如何能拉住那麼健壯的羊?
他趕忙衝過去伸手扶起雪兒。
當時他在想如此可愛的小娘子,為何她的父母不喜歡她呢?
若是他有這樣一個妹妹,他一定會將這世上最好的一切都留給她!
第一次跟她說話,李雲帆的心跳的很快,就像要蹦出胸口一般。
“你是誰?我好像見過你,你為何要跟著我?”雪兒警惕的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