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讓雪兒知道,即使沒有她,他軒轅澈也會過得很幸福,不對,應該是性福才對。
直到最後一輛馬車駛出幽王府,軒轅澈才從閣樓上走下來,此刻已是華燈初上。
細密的雨絲就像一張巨大的網,將天地萬物都網在其中。
他漫步在廊橋上,鏡湖上的風景依舊,落雪軒圍牆四周的玫瑰花藤已經吐出新芽,院子裡剩下的丫鬟一個個的不知所措,見到他跪了一地,都低著頭不敢看他。
揮揮手讓她們退下,廊簷下的鈴鐺叮當作響,風拂過紗幔,顯得有些淒涼,推開那道門屋裡的擺設一目了然。
雪兒隻帶走了屬於她的東西,那些他為她親自辦置的東西她一件都沒帶走。
屋內還是雪兒喜歡的味道,隻是佳人不在,一切都變了顏色。
軒轅澈呆呆地站在門口,那一步怎麼也邁不出。
透過幽暗的燭光他看到榻桌上有一張寫著字的白紙,再也忍不住,幾步走到榻邊,顫抖著手拿起那張紙,秀美的簪花小楷映入眼簾:“人生若隻是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等閒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一滴,兩滴……豆大的淚珠浸濕了紙上的字,他很想伸手拂去,卻怕破壞了那字。
他有一種去將雪兒接回來的衝動,可是最終卻無法挪開一步,她已經做了選擇不是嗎?這就是她給自己最後的答案。
他也做了選擇不是嗎?不然他也不會寫那密信給父皇,也不會急急地讓玉硯去文家跟劉家提親。
他最怕的就是自己心軟,經過深思熟慮後再次跟雪兒妥協,哄回那個決絕的小女子。
既然都做了選擇就不能後悔,既然做了決定就不能回頭。
小心的將手裡的紙張折疊好,小心翼翼的揣入懷中,踉踉蹌蹌的出了落雪軒。
他不敢再在落雪軒待下去了,這裡的一切都有他的回憶,這裡的點滴都讓他感到壓抑。
他很想將那一院牆上的玫瑰花藤鏟除,可是他還是舍不得,就讓它們慢慢爬滿院牆,慢慢填滿他的曾經吧!
這一夜雨一直都在下,到了下半夜已成瓢潑之勢,軒轅澈就坐在閣樓上,望著莊子上的方向,爛醉如泥。
這一夜雪兒獨坐在屋內,看著床上熟睡的孩子,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一顆顆珠淚打濕了她的衣襟。
十幾年的相處不是說斷就能斷的,可惜人生處處都要麵對選擇。
她現在已經不恨前世的那個人了,原來當初他也跟自己一樣,同樣麵對艱難的選擇,被放棄的她未必就不是他曾經的所愛。
小白時不時睜開眼瞅雪兒一眼,她是自己帶來的,沒有它或許她不會如此順利的來到這裡。
可這也是她命中該有的劫難,它改變不了,也不能改變。
這世上所剩的靈獸不多了,它隻是其中一隻,它與雪兒之間有著這樣一場緣分,苦的何止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