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道光柱一同洶湧,打破【上曜伏光】,落在墨甲男子身上!
李周巍露出笑容,一手抓住王氅一角,擋在身前。
“轟!”
這大漠天境終於轟然破碎,夕陽消失不見,白鄉穀的景色浮現而出,『赤斷鏃』終於破了!這位大宋魏王從天而降,墜落大地!
三人沒有半分遲疑,一同邁步向前,各自籠罩一方,道人手持玄傘,照耀金光,王子祭出紅羽,感應天相,帝裔吞食魔氣,持戟而立一同催動神妙,搶占先機,叫他沒有半點脫身的可能!
可男人將扯至身前的王氅鬆開,風塵仆仆的麵上一雙金眸璀璨如星,笑道:
“『赤斷鏃』。”
仿佛在應和他的召喚,漆黑的天幕立刻籠罩大地,夕陽再度升起,所有景色重新墮落陽極,叫三人神色一變,常昀麵孔上有了一瞬的疑慮:
‘是他自己解開的!’
『赤斷鏃』固然厲害,但決沒有到一打破就能重新施展的地步…那便隻有一個可能…是李周巍故意為之!
常昀的謹慎讓他的疑慮再次放大,他低下眉來,發覺立在夕陽下的不止李周巍一個人——還有五道形態各異、龐大的釋修金身。
五位憐湣。
這叫高方景茫然失措,拓跋賜呆立當場,滿腔戰意化為一片茫然甚至驚疑:
“他…他不要命了?”
他李周巍的『赤斷鏃』又不是洞天,雖然身陷其中之人穿梭太虛頗有不便,要靜下來著手先破除一部分神通再遁入,卻並非隔絕太虛…
五位憐湣結陣,可以從容化解李周巍大部分攻勢——李周巍在眾人麵前便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了!
可金眸男子隻將插在大漠中的長戟拔起,目光流露出幾分難以壓抑的痛快,笑道:
“再來!”
他這一聲笑聲打破了平靜,五位憐湣一瞬間就從呆愣中清醒過來,一同浮現出貪婪之色,或刀或劍,或槍或戟,齊齊落下!
“鏘!”
大昇長戟橫空,架住五件閃爍著明亮華光金器,霎時間在大漠中炸起無儘風暴,李周巍兩手抬戟,麵色僅僅是微微一白。
故意挑釁激怒、設計墜入穀中,騰挪前後,示敵以弱,正是為了此時…下一個瞬間,那雙金眸已化為純粹的、無儘的金白。
『君蹈危』!
白麟命數感應九成圓滿!
此時之危局,甚至比當年公孫碑之時更勝一籌…白麟命數接應至巔峰,甚至有所溢出,傾瀉而下,酣暢淋漓。
可李周巍同樣要麵對的是傾瀉而下、鋪天蓋地的仙、魔、釋三道神通!
在這滾滾的神通術法之下,他沒有半點猶豫,卻也沒有祭出什麼寶物、施展什麼遁法,而是做出了極為奇特的舉動。
他解下了身上的王氅,那一道淺紫色羽毛披繪的王氅。
僅此而已。
腳底下『謁天門』轟然而起,帶著無限的光明和遍天的金甲金衣,回應諸修的唯有矗立在空中的天門!
“轟隆!”
披在天門上的王氅在神通中不斷顫抖,很快黯淡墜落,這一尊無物不鎮的明亮天門緊隨其後顫抖起來,在金火相礙、仙魔相消的恐怖光柱之中隱約融化,卻憑借著敵方諸神通中的相互抵消和李周巍重重的靈器、神通庇佑矗立在原地。
可終究不能長久。
“喀嚓…”
一點裂紋終於浮現在天門之上,順著那重重疊疊的天光蔓延而下。
李周巍卻不知所蹤。
霎時間天地消弭,白鄉穀的天際再現,『謁天門』留在原地,金麟墨玄甲、白金一色眸的大宋魏王卻在『赤斷鏃』大漠邊緣顯化而出。
他手中金戟微微一掂量,猿臂輕舒,一手發力,大昇頓時如貫穿天際之龍,呼嘯而去!
而『赤斷鏃』的色彩幾乎沒有半點停頓地再次噴湧,超負荷、毫無止息的運轉開合讓這漆黑天幕上的夕陽甚至有些錯亂,神通受損,滾滾的大漠卻極速延伸,不但從眾人合圍之中走脫,第二次延伸的色彩更輕輕兜住了在另一處邊緣的和尚。
廣蟬。
『赤斷鏃』之廣,尤為驚人!哪怕對付神通隻有中心部分威力最大,可以所延伸之處皆可挪移,兩次『赤斷鏃』挪移的距離,已經足夠讓李周巍落在廣蟬身前。
李周巍的目標——一直都是他。
陷入拓跋賜等人圍攻時蓄意挑釁、激起戰意,就是為了解除『赤斷鏃』去收納諸憐湣時三人能緊隨而來,而非轉去對付他人,再利用眾人猝不及防,不曾全力出手時以『謁天門』代主位!
讓他能將白麟命數推至巔峰——獲得那九成加持!這九成加持,已經近乎第二道身神通!即使脫離了戰陣,退去也需要一時半會,能讓他從容出手。
他心中冷冷地道:
‘轂州鼎鎖太虛,謫寶牙,穆靈閣封四方,定現世。’
這和尚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頭頂的【轂州鼎】已經將他神妙一一鎖住,另一側的【紫座穆靈閣】則將他上下左右堵死。
可他的目光中隻餘下漆黑的天際、匍匐在地的夕陽、滾滾的大漠,璀璨奪目、如怒龍一般呼嘯而來的長戟背後是如孛星般的明光和那一雙白金一色的眼眸。
在此無限危機的時刻,廣蟬隻能徒勞地張開雙唇。
口中的白蟬微微跳動,那一道鉞劈的痕跡還留在蟬身,可無論他如何感應,也再也不能接引到那時時刻刻眷顧他的寶地。
謫炁,為杳暝暗沉之主。
如若他早早勾連上寶牙,哪怕如今被【轂州鼎】所製,寶牙有動搖隕落的大危機——至少有加持可以保命!可【轂州鼎】早早出現,不曾埋伏,就是為了讓他從始至終不能得到寶牙金地的半點賜福…
在此等危機之下,一向以寶牙金地橫行北方的廣蟬竟然毫無辦法…連倚靠寶牙求一求法界主人都做不到!
就連他的寶塔…都被李曦明的天門壓下!
“哢嚓。”
大昇已至。
這長戟本隻是靈胚,可受了李周巍全力加持,『君蹈危』與白麟命數感應,已然威能驚人!更何況李周巍方才走脫——正合『君蹈危』!
這長戟如同化作了無堅不摧的靈寶,對上那金槍。
“嗡…”
強大的明陽神通立刻讓這把離火之槍彎折到極致,狠狠彈開,長戟已然從這和尚的胸膛橫穿而過,帶出一片琉璃般的碎片,廣蟬瞳孔放大到了極致,五臟六腑一同破碎,眉心處更是浮現出片片裂痕。
隻此一擊,在一件當世頂級靈寶、一件太陽道統靈寶鎮壓下的廣蟬已覺無力!
可他瞳孔中絕望仍在醞釀,玄紋墨甲的男子凶殘如同麒麟,自大漠夕陽中而降,手中的長鉞光色濃厚,正正落在他光潔的頭顱上。
李周巍投出【大昇】並非無意——無論能不能取得功效,【大昇】先至,便為王檄文,將討逆賊!
他這一鉞便不是偷襲,而是『明陽』光明正大地告而後誅!
【分光】!
璀璨的光彩在廣蟬頭顱上凝聚,他的五官一同化為空洞,爆發出璀璨的天光,翡翠瑪瑙爭先恐後地從他的唇齒之中噴湧而出,十指如同冬日落冰,一一而墜,皆化為棕黃色的竹筒,內裡經文滾動,沙沙作響。
這和尚似乎在咆哮,卻沒有半點聲響從他口中飄出,在這明明燦燦、無限殺機的隕落之時,廣蟬最後一寸念頭並非悔痛、也非怨恨,而是明悟。
‘王解氅,蟬脫殼,大璺在關,陽極在刺,白麒麟…演道於我!白麒麟演道於我!’
不錯,李周巍的一係列行徑,偏偏唯有同修明陽、道行高深的廣蟬看得最明白,才明白有多絕妙,披在『謁天門』上的王氅不僅僅是以靈器神妙抵擋神通,庇護『謁天門』,更是代表陽極之刺,白蟬脫殼的那個殼!
如今的這一鉞,是李周巍道行與性命感應的最妙注腳!
‘原來…原來『赤斷鏃』是這樣修的…我明白了…師尊…我能過參紫了…我明白了!師尊…’
‘我不必修釋了…師尊!’
可他最後一句嗚咽般的念頭無人應答,鋪天蓋地的翡翠琉璃開始崩解,【華陽王鉞】上的麒麟上躍之紋光明到了極致,天地中一片靜寂。
這一刹那,連山間不斷穿梭的粉紅色幻彩和運轉不息的玉真之光都一時停滯,一切的一切好像靜止在原地,白鄉穀的天際烏雲籠罩,似有神怒。
這烏雲翻滾不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仿佛是一層厚厚的墊子,又好像是在風中飄動的衣擺,重重疊疊,無限壓抑。
偏偏在這厚得不能透光的烏雲夾縫中,半寸釋光驟然而下,好似憤怒、好似警惕地穿過陰雲、透過謫炁,照亮了大宋魏王的半張麵孔。
四境顫抖。
那雙金眸半明半暗,望著天際,身後無限琉璃,火牢破碎,魏王麵上卻流露出一分諷刺般的笑意
‘大人,落子無悔。’
王解其氅,蟬脫其殼。
出畿入甸,即刻有殺!
??本章主要人物
?——
?李周巍【紫府中期】
?劉○白【紫府中期】
?赫連無疆【紫府中期】
?獻○珧【紫府中期】
?李絳壟【持玄】
?李絳夏【持玄】
?李絳梁【持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