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人表情微變,雙眼化為燦爛的霞光之色,七色神光彙聚糾結,沛然而出,正對上黑金色的【帝岐光】!
“轟隆!”
天空中的光彩炸碎,這黑金色光彩如同冬雪見陽,飄零消解,浩蕩如七彩光柱的霞光擊中那金色身影,穿越而過,如同一枚孛星,降落在大地之上!
驚天動地的煙塵衝起,紫色的閣樓已經高高飛躍,一片清涼之光穿過煙塵,照在地麵之上,如同世外仙光,清靜沉香。
『列紫篇』!
滾滾的清光伴隨著紫氣平定煙塵,那金眸青年早已不見,唯有一片紫霞嫋嫋升起,這道人停了一步,略有訝異。
他似乎並不在乎走了幾個,而是讚道:
“道真一派的傳承。”
可此時的山林之中一片寂靜,四境安寧,一眾釋修低眉垂眼,都不敢看他,哪怕是身為量力的遮盧,此刻看著這人照樣是心驚膽戰。
這道士卻不以為意,眼裡根本沒有這些釋修,一甩衣袖,踏入太虛去了。
一時間金身閃爍,一眾摩訶憐湣對視一眼,詭異的目光齊齊落在那淡白色陣法籠罩下的、麵色蒼白的仙修麵孔上。
“轟隆!”
……
庭州。
曦炁之光籠罩交織,混一的光芒無情灑下,白金色衣物的真人一言不發,麵色蒼白地立在洲上,身旁的火焰不斷跳動,仿佛要叫太虛燒穿。
在另一側,身材高大的羽衣男子靜靜立著,手中長戟掛著一串串粘稠的、如同金珠般的血液,那雙玄黃交織的眼睛靜靜地盯著他。
那雙眼睛中沒有多少鄭重之色,隨意的看著,隻是掃過那一道灼灼的天烏並火時浮現出一抹忌憚。
滾滾的『厥陰』色彩籠罩在拓跋賜的羽衣之上,將所有照耀而來的天光從容化解,更叫李曦明口中發苦。
‘『代行妨』…’
當日在白鄉穀之上,李曦明見著李周巍一道謁天門將此人鎮住,並未覺得他有多了得,興許是李周巍殺廣蟬殺得太快,又或者是北修蠅營狗苟慣了,眼前人在白鄉之上同常昀一般根本沒有儘全力…
可在湖上鬥了這近七十回合,李曦明隻覺得滿身是傷,一片心寒。
‘『邃炁』道統,太可怕了……’
對方有一道『代行妨』,明明修的是『邃炁』,卻能通過感應『明陽』,誕下『厥陰』來,儘管對方在這道統上的道行並不精深…可也足以化解他大部分的攻勢!
而此人的每一戟都勢沉力猛,一道更比一道凶猛,打得李曦明狼狽不堪…
他移了移目光,落在那高處負手站著的將軍身上,眼中的色彩陰沉了。
公孫碑。
真要計較起來,此人威脅比拓跋賜還要大,一手曦炁之光爐火純青,手頭的功夫更不弱,更為致命的是,李曦明心中暗知此人還留著一枚曦炁靈寶!
‘他始終按住不動,就是在等明煌!’
若不是那枚靈寶還在醞釀,他背靠陣法與【分神異體】,外加有一味【天烏並火】總是能逼退兩人,李曦明早就有性命之危,可即便如此,兩人每次出手,或多或少都會在他身上留下傷痕。
他看上去無傷大雅,實則袖口裡的塑像已經滿身傷痕,短短七十回合,已有大傷之危,更糟糕的是腳底下時不時被打得忽明忽暗的大陣,讓李曦明又恨又怒。
‘這公孫碑…時不時出手也並不傷我…心思甚至還在洲上!’
李曦明還來不及多想,眼前這位大梁後裔再次抬起手來,天上則垂下那繡著璀璨花紋的青玉瓶子,光彩墜落,一片清輝。
滾滾的清輝撒來,青色的大鼎則在空中顯露身形,【裨庭青芫玄鼎】飛躍而出,將清輝一一吸納,可那暗暗藏在其中的神通卻得以落下!
『乞代夜』!
黯然之光驟然而下,將他照耀而起的六合之光削去一大片,滾滾的天烏靈火立刻補上,陰險狠毒,往這將軍麵上撞去。
連拓跋賜麵對這並火都要退開,更遑論公孫碑了,此火一出,哪怕他神通已至紫府中期,也不得不收斂神通避開,更不舍得用靈器去碰。
李曦明卻根本沒有任何喘息的機會,迎麵而來的是那魔焰滔滔的長戟!
“轟隆!”
那枚銅盆亮出,在這長戟麵前卻顯得尤為單薄,拓跋賜這長戟的魔焰已經推至巔峰,豈是一小小靈器能臨時擋住的,當即發出一聲巨響,砰然飛出。
李曦明眉心的【上曜伏光】短短阻擋了這長戟一瞬,抹去一部分魔焰,這兵器終究落下,砸得李曦明腰腹處劃出巨大的傷口,半邊身子皆是魔焰!
他驟然吐血,麵色更白了。
袖口之中的【分神異體】在不斷削弱傳來的魔氣,李曦明勉強退開,卻隻覺得一股寒意衝上腦海,【假牝托舉異體法】不斷警醒,讓他一下抬起頭來!
看似極為安全的並火之下,一道璀璨之光霎時墜下!
公孫碑被這火焰逼退了這麼多次,豈能次次落空?實則暗暗就在積蓄神通,那凝煉到極致的『曦炁』噴湧而下,霎時間就叫李曦明感受到了深深的危機。
可他麵不改色,袖口一張,亮出一甕來:
【天養甕】!
靈寶一出,威能與氣勢截然不同,這甕口雖然不大,卻洶湧著浩瀚的引力,仿佛饕餮巨口,不但輕而易舉即將湧來的神通與曦炁一一吞下,甚至還反客為主,試圖乾擾公孫碑的身形。
這將軍麵色微微一變,心中若隱若現的答案一下肯定了。
‘恐怕李周巍…本就不在湖上閉關!’
西海的事情鬨得很大,【天養甕】已經不是秘密,可在公孫碑看來,李家的好東西一定都在李周巍身上…如若在李曦明手裡,那就肯定是留給他守湖,自己外出!
公孫碑麵上的驚疑隻維持了一刹那,多年征戰讓他極為果決,下一瞬,一片曦光已經毫無預兆地橫絕在天地之中!
【曦光分儀寶台】!
【天養甕】浮現的這一瞬間,他的心念閃電般從逼迫李周巍出手變成了除去李曦明!
這一片曦光浮現而出,李曦明感受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冷意衝上腦海,袖口之中的【分神異體】全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在發出警告:
‘大有隕落之危!’
可他麵色平靜,不管不顧,甚至那明亮的並火也用來逼退『邃炁』,兩手合在身前,滾滾的符文在他的掌心處不斷晃動,赤金交織,薈萃如星!
“嗯?”
公孫碑似乎察覺到了什麼,霎時抬頭。
這巨大的曦台即將壓下之時,濃烈的離火之光籠罩天際,將清光通通覆蓋,一片金色的細線從太虛之中流蕩而出,將曦台定在半空之中!
而在這濃厚的赤光之中,離火絳袍的真人踏火而出,手中那金丹般的圓珠滴溜溜一動,重疊的金光驟然降下,一片無形之氣則籠罩天地。
【重光】!
重疊的金光橫穿而來,公孫碑雖然毫無防備,反應卻絕對稱得上是快速,一抹青白之色飛上道袍,眼看就要避過這金光,那無形之氣卻驟然降臨:
【群光】!
【重火兩明儀】壓製異道的神妙使他行動遲了一瞬,那明晃晃的金光終於落在他身上,叫他兩眼驟然一白,有些東倒西歪的錯亂出去兩步。
“不好。”
這將軍麵色一變,勉強維持住身形,卻根本沒有去看這剛冒出來的真人,而是驟然扭頭,急切喚回玉瓶護主!
雲間的李曦明已經抬起頭來,趁著此人失去移動之機,純金色的濃烈之光從他的掌間洶湧而出,穿過重重的彩雲,太虛洞響,驟然而至!
“轟!”
六品離火之術【大離白熙光】!
【大離白熙光】一術,練習成本極高,花費時間極長,施展時又笨重繁瑣,可此術背靠離火正位、凶會衝平的大道,威能絕對算得上一等,當年廣蟬如此高明的法身,尚且被照了個對穿,遑論仙修!
正在此時,卻有一枚方璽幽幽而來,將公孫碑籠罩住!
拓跋賜!
此人雙目炯炯,顯然有異樣的感知之能,李曦明過江試探之時也是先被他發現…在【重火兩明儀】浮現前一瞬間就已經出手,這才勉強趕到!
“轟隆!”
可再如何也是倉促出手,威風凜凜的方璽僅僅堅持了一個呼吸,便被掀翻,濃烈的金色瞬間淹沒了天際,將公孫碑打落天際,轟然墜落在遠方的湖岸上,激起漫天浮雲離火!
“好膽……”
道光羽衣的男子沒有多一分眼色留給狼狽不堪、墜落地麵的公孫碑,亦不曾去看那發出橫跨天際、讓人側目離火之術的李曦明,而是灼灼盯著前方。
他麵色冰冷,左手接住滾燙的方璽,右手長戟抬起,魔焰灼灼,將【重火兩明儀】放出的濃厚離火之光逼退,直指那絳衣青年。
拓跋賜眯了眯眼,這才看清他容貌。
此人內雙狹眼,麵有邪氣,帶著一絲皮相上的溫和,使人見之凜然,難親難忘,笑容無情,淡淡的望著指向自己的戟鋒。
那雙金色的招子如同燒紅的滾炭,刺得人雙眼生疼,讓這大梁後裔、拓跋氏真人一怔,眼底爆發出一抹不可思議來。
‘這是…’
??等到周一編輯上班,會改下分卷的章節。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