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湖攻克,江淮必得,你三人攜持玄往白鄴,圍住山門,不必立刻攻克,驅走神通,便騰身往白江,救望月、援鏜刀。”
“是。”
諸修諾了,司徒霍麵上浮現出笑容來,可不曾想李周巍聲音平穩:
“司徒霍與程久問,你二人…”
這青年頓了頓,麵上露出個冰冷的笑容:
“隨我攻克玄妙,沿白海而上。”
此言一出,舉座皆驚。
‘尋常修士受了【清琊華枝】,不死已是難得,幾十年出不得關,甚至閉關之中暴斃的也大有人在,他…還敢頂著重傷之身繼續往北!’
眾修皆變色,司徒霍更是愣在原地,誰知那彩光瑩瑩的眸子就直勾勾盯著他看,叫他將口中難以置信的話語咽下去,道:
“屬下遵命!”
他心中本就有疑,此刻驟然醒悟:
‘原來…原來他也有心在積蓄自己的命數!所以才要挺著重傷之身,前去北邊!’
李周巍從容不迫,踏起天光向北,漆黑的『赤斷鏃』閃爍,將所有視線隔離,這才不動聲色地將湧上咽喉的鮮血重新咽下去,麵色稍好些。
他能撐到現在,還有一位大功臣——『赤斷鏃』。
『赤斷鏃』將他的傷勢記去一分的功效對這災劫同樣有效,實際在他身上的甚至比九成還要少,這道明陽神通竟然對戊土並不懼怕,剛才他乘著『赤斷鏃』,甚至在所有神通被那玄鼓金錘被定在湖上之時,意外地跳過了席卷而來的戊光,從而讓戚覽堰失算!
他敏銳地察覺到了此中的異樣:
‘常言戊光無漏,能躲過的寥寥無幾,能壓製的更是少而不見,這道從未有人言說過的神妙…興許能在今後的鬥法之中取得大作用!’
隻是當下不是考慮此事的時候,感受著『君蹈危』功成與籙氣不斷反饋而來的神通法力,李周巍暗暗估算。
‘三日!’
這次大戰他單打獨鬥的時間居多,感應的白麟命數並不濃烈,蹈危功成給的反饋也相對稀薄,更多的助益是籙氣攻破神通挫敗魔釋得來的法力。
這股法力與丹藥的神妙配合,不斷的抵禦著體內不斷增強的災劫,讓他的狀態慢慢好轉——可三日之內這兩股力量就會耗儘,如若再不閉關壓製,便會有大麻煩!
‘三日…就要蕩平江淮。’
他目中的彩光陰鬱,卻並無畏懼:
‘戚覽堰一死,江淮的控製必然崩潰,一片坦途而已,再者…’
李周巍心中閃過那枚紫色符籙的模樣,抬眉望了望遠方:
‘北修不能齊心齊力,諸修敗走,必然分散,鄴檜既然勾結,應當還有收獲!’
……
望月湖。
天空之中的色彩已然退去,消失在北邊的天際,李曦明有些昏沉的搖了搖頭,咳出些金血,頃刻之間變化為煙火飛散。
他有些震撼地抬起頭來,望向東方,青黑之色濃烈至極,直上天際,讓李曦明又驚又憂:
‘這是什麼景象?’
鹹湖與望月湖的距離橫穿宋國,能讓他這樣清楚地看到盛大的景象,絕對隕落了不止一位紫府!
‘明煌…有分寸,戚覽堰應不敢害他…’
他來不及多想,西方身形起落,顏色寥寥,終於退去,讓他心中一鬆:
“西蜀…來得真是狠辣。”
他以為望月湖上會有一場大戰,果然猜得不錯,可李周巍的離去讓整個南北之爭的重心轉移、慶濟方蠢蠢欲動,這場大戰的主力竟然成了西蜀,本該前來的諸修,如今隻有陳胤前來守江。
李牧雁、翃岩兩位是照常前來,這兩人一個重傷未複、一個束手束腳,其實不值得稱道,可那雲彩色彩沉沉,竟然還有一人。
此人號申搜,神通不淺,乃是紫府中期的修士!
三人聯手,李曦明霎時間有了性命之危,若不是有【天養甕】鉗製,不說能不能阻敵於西屏之外,他至少要受重傷!
眼下西邊的人手驟然退走,李曦明也受了不輕的傷勢,心中卻沒有一絲喜悅。
‘絳遷還守在江上。’
哪怕北方此刻的重心已經不在西邊,留守白江的也絕不會是一個簡簡單單的紫府,更遑論白鄴丟失,鏜刀被團團圍住,大欲道的摩訶可以長驅直入!
李絳遷守在江邊,可以窺視對岸,至少在兩邊開戰的前一刻,白江就有是樓營閣與高方景,更彆說幾位守候的憐湣…
‘儘管是樓營閣未必願意為戚覽堰出多大力氣,可大欲道絕對有覬覦之心,一旦派人南下,就一定是來針對絳遷的!’
李絳遷遲遲不曾催動求援的玉符,讓李曦明有了一絲安慰,此刻顧不得太多,隻抬起頭來,一邊穿行,一邊暗暗催動:
【查幽】!
他才從西屏上起身,濤濤江水上的景色已經默默映入眼簾,可傳遞回來的景象卻叫他心中驟然一震。
江水濤濤,上方神通交織,卻見了離火洶湧,氣焰猖狂…根本不見什麼是樓營閣、什麼高方景,亦也不見什麼北方援手,大欲道連個摩訶都不曾現身,隻有兩位憐湣在離火之下苦苦支撐,大有進退不得之勢!
李曦明苦苦懸著的心終於放下,疑惑霎時間衝上他的心頭,他駕馭天光,身形起落,很快到了北岸,生怕有埋伏,立刻一頓足,率先去看更北的白江。
果然有熊熊真火,摩訶金身!
可更加矚目的是一道道閃爍的神通,天際之上光彩盈盈,竟然有滿目金氣衝天而起,籠罩天際,數位金衣真人立在空中,硬是頂著真火灼金之勢,打得正中的兩位『真火』神通抬不起頭來。
‘金一道統!’
李曦明心中豁然光明,一瞬明白了前因後果:
‘是金羽張家…他們早早向北攻打,進入江淮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