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但是裡麵分明有八分都在笑。
他安靜地坐在長椅上。
這一片好像還沒有開發,難得能看到幾個人影,周遭頓時寂寥了下來,竟然也讓習慣了孤獨的淩澗感到了一絲不適應。
他摸了摸嘟嘟,乖乖等朝暈回來。
忽而,有一道尖銳得刺耳的聲音有些不確定地喊他的名字:“淩澗?”
這個聲音,淩澗已經許久沒有耳聞了,但是在一瞬間,他還是認了出來。
淩澗周遭的氣焰驀然一冷,他的指尖微顫,讓嘟嘟抬頭,衝他叫了兩聲。
淩澗抿唇,終於攢足了一些勇氣,抖著眼睫,抬眸去看向聲音來處。
是一個保養精致的婦女。
她妝容精致,體態雍容,穿著一身黑裙,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風的,像是圍了城牆,要把自己的氣息都淹死。
淩澗唇瓣微微蠕動,想說話,卻早就已經忘了要叫她什麼,又重新收回視線,撫摸嘟嘟的頻次加快了許多。
他的沉默讓何超蓮皺起細眉,開口就是責難:“這麼久了,還是這麼沒禮貌。見人也不打招呼,也不笑一下。我到底是怎麼生出你這種貨色的?”
不知道是哪句話刺痛了淩澗,他那麼寬闊的肩膀猝然一抖,突地冷笑一聲,掀眸盯著她看,語氣波瀾不驚:“你要我怎麼和你打招呼?叫你一聲媽嗎?”
何超蓮一噎,拉緊了手邊好奇的小男孩,聲色俱厲:“你彆亂說話,我早就和淩誌勇離婚了,我和你們沒有任何關係。”
淩澗聳了聳肩,無聲地彎唇,眼裡的諷意越來越濃,刺得何舒蓮如芒在背,但她就像是一麵鏡子,那些刺同樣也紮根在了他肌膚裡。
他也看不懂何超蓮。
明明兩個人沒關係了,她卻還非要趕上來打擾他。
說起來,何超蓮隻是想要從他不幸的生活裡,找到一絲證明自己當初的抉擇是正確的的慰足。
於是,她又以一副刻薄的嘴臉,繼續衝淩澗發難:“你現在應該上高中了吧?考上高中了嗎?能考上大學嗎?你從小學習就很差,不管我給你報多少班,都沒有效果。”
果然,說到這件事,淩澗整個人都呈現出了蜷縮的姿態,沉默不語。
何超蓮眉目舒展了,扯了一下旁邊的小男孩,眉飛色舞:“這是我兒子,小輝。七歲了,考試可是次次第一名呢。”
淩澗唇瓣動了動,終究還是沒有說出話。
他抬起陰晦的眼眸,看向了那小小的一團。
小輝依然睜著澄澈的大眼,歪了歪頭,好奇地打量他。
淩澗驟然感到了一種悲哀,他逃也似的地挪開了目光,低聲“嗯”了一句。
何超蓮依舊不放過他,歎了口氣,“好心”道:“淩澗,你整天打那破遊戲有什麼用啊?要我說,你也彆上學了,直接去廠裡上班吧。不然那不就是浪費錢嗎?你也彆覺得我說話難聽,我們母子一場,我是為了你好才這麼說的。否則,就這麼下去,你能有什麼好前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