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默了片刻,把身子轉了一個很小的弧度,透過後麵的玻璃鏡往後看,望見了坐姿拘束的一道清瘦影子,似乎沒有要離開的意思。
他又坐正,抬眼看了下電子屏幕上的天氣,把手邊的羊毛毯遞給章衡,沒有看他,嗓音平平“拿去給她。”
章衡已經見怪不怪了,他們總裁總是這樣,做一些莫名其妙的好事。
他反應很快地接過,應了一聲,動作迅速地往長椅走去,再回來時手上已經沒了毛毯,和薄顧彙報“收下了,說了謝謝。”
薄顧頷首,闔目養神。
章衡閉上了嘴,小心翼翼地關上了門,坐上駕駛座,全程把分貝降到最低。
薄顧睡眠很輕,總是會被各種各樣的細小聲音驚醒。
透過後視鏡,他看了眼薄顧腿上的嘟嘟,在心底歎了口氣。
醫生說,薄總的心理狀況越來越差了,養了條狗雖然好了一點,但是看起來還是收效甚微。
他實在覺得薄總好,也想讓他更好一點。
嘟嘟承擔著治愈薄顧的任務,自己卻開始耍大牌了。
回到冷冷清清的薄宅後,他不吃也不喝,也不搖尾巴了,一直站在大門口,惆悵若失的樣子。
薄顧原本沒怎麼在意,但是持續了幾十分鐘後,他漸漸意識到不對勁了,輕輕皺起眉,問章衡怎麼回事。
章衡也不知道啊,他又不是狗,怎麼可能知道嘟嘟想的是什麼。
不過總裁都問了,他硬著頭皮也要答。
經過一陣頭腦風暴,他靈光一閃,謹慎地給出了一個猜測“今天下午回來就不太對勁,它好像很喜歡今天下午遇見的那個女生,是不是很想和她玩?”
“買回來的時候,店主人說過,嘟嘟喜歡和人玩。”
薄顧抿起薄唇,兩隻藝術品般漂亮的手擱置在輪椅兩邊的扶手上,不知道對這個答案滿不滿意。
空氣寂靜了整整兩分鐘,他彎下腰,把嘟嘟抱在懷裡,章衡聽到他深思熟慮過後理性的吩咐——
“現在,開車回去看看她還在不在。”
夜色漸漸籠罩這座繁華的都市,夜晚的空氣有些涼,入侵人裸露在外的肌膚時,會讓人忍不住打一個寒顫。
朝暈身上裹著羊毛毯,坐著一動不動,麵容平和,像一個視察人間的神仙,剛才路過的一個眼花的老太太還指著她,驚異地問什麼時候在這裡建了個觀音菩薩,還對著她拜了拜,說希望搶到後天開放購買通道的一個小鮮肉的演唱會門票。
朝暈不語,隻是一味地數眼前掉落的葉子。
一分鐘後記總和,如果是單數,她明天就去找刷盤子的工作,如果是雙數,她就去秦家門口哭爹喊娘。
朝暈這樣決定,又是一片銀杏葉緩緩落下,一道熟悉的身影卻把它擋在了身後。
她怔怔地抬眸去看,就聽見了男人年輕的聲線——
“小姐,我們總裁有請。”
章衡說完,覺得自己像瘋癲愛裝逼的精神病,又輕咳一聲“薄顧,薄先生,您聽過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