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個男人,被這麼柔軟的一個女孩子,給撐了起來,像是她能為他擋下一切的狂風驟雨。
她是一把青檸陽光味的小雨傘。
薄顧瞳孔猛振,他遲遲地歪頭,看到的是朝暈寧靜卻堅韌的側顏,卻又像是一把錦繡刀,柔綿綿,又直剌剌地紮進他的胸口。
朝暈問:“床在哪裡?”
薄顧清淺若無的呼吸打在她的皮膚上,他低低的話語,總是像一陣沉風:“往前走,三步。”
拖著他這麼一個大男人,朝暈走起來也毫不費力,待到他們兩個一起在床上坐下,朝暈又麵向薄顧,不過因為閉著眼,一時間偏離了方向,是側對著薄顧的,她笑起來:“怎麼樣?我厲害吧。”
男人的話還是抖,想說清楚的話,要一字一句:“厲、害。”
“很、厲、害。”
朝暈哼了一聲,這是她驕傲的時候的一貫做法。
她好像一點也不在乎剛才發生了什麼,隻是問:“現在我能睜開眼睛了嗎?”
薄顧突然有點怕,怕的是,再次看到她那雙眼睛時,他要怎麼樣才能做到,不顯現出來沉淪其中,或者,不表現得那麼明顯。
但是他還沒有想出來對策,就已經聽到了自己哆嗦著聲音,答應著“好”。
事情就是這麼簡單。
在這此前,在這所有之前,他最想要的,就是看一看她的眼睛。
他屏息斂聲,看到了最耀眼的兩抹鑽光,就那麼普耀著萬物,萬物裡麵,有他。
朝暈看到了他清俊的眉眼,如墨,如畫,從前總是乾燥的,冷厲的,如今卻像是在外滴滴答答地流水。
她彎眸,也誇他:“你也厲害。”
“你這麼厲害,這麼好,你的願望,都能成真。”
薄顧知曉,現在說什麼都不重要了,她什麼都明白,畢竟朝暈這麼聰明。
他看著她,認真地看著她,鼻間的酸澀怎麼也褪不下去,他忽然彎了總是繃得很直的脊梁,輕聲地、破碎地問:“朝暈——”
他喉結滾動了下,咽下了一聲哽咽:“我,我可以,抱抱你嗎?”
朝暈連意外都沒有,笑著坦然地張開了雙臂,簡直像是開放了世上最為明亮溫暖的港灣:“當然!”
薄顧也緩緩張開臂膀,他慢慢地、虛虛地抱住她,他沒有碰到她,像是隔了一團軟軟的棉花。
他像是堅持不住了似的,低下了頭,埋進她的脖頸,仍然是沒有觸到她,哪怕是一層衣服的布料。
但是,他的胸膛已然豐盈。
他把自己藏在黑暗裡,又藏在了光明裡,淚水如斷了線似的往下落,連帶著扯出來了震顫,扯出來了嗚咽,扯出來了呤呤的風鈴聲。
他被一種虛無的、又踏實的,和順的,又剛毅的氣息徹底包裹著。
包裹著死物,包裹著新生。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7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