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暗暗咬緊牙關,強迫自己的糖還回去,但是手臂就是死死不動,故意和他作對似的,讓他恨得不行。
朝暈又彎起了眸子,像春天粉嫩嫩的櫻花的一片花瓣:“同桌,你收了吧,收了我們就和好啦。”
施亭玉凝著臉色,努力不去看她,但是手臂已經落敗似的,無力地垂了下來。
朝暈已經用這麼短的時間把這間小小的醫務室給摸索得清楚了,她拉上施亭玉的手腕,把他按坐在桌子前麵,自己則是去看一桌子的各種藥品。
她先是挑出來一瓶碘伏,抽出來一根棉簽,在他疑惑的視線下,毫不避諱地掀開了他的袖子。
刹那間,青青紫紫的淤痕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曝露在空氣中,施亭玉呼吸一滯,這一瞬間,他的胸口蕩起激烈長鳴的不滅鐘,入殮的心下蔓延開千朵枝椏。
他瞳孔猛縮,身體驟然繃緊,條件反射地想要起身跑開,但是不知道是落在傷口上的藥水太涼,還是她不小心碰到他肌膚時留下的觸感太熱,竟然讓他定在了座位上,一動不動。
他的猙獰與醜陋,透過這些瘡疤與傷痕被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自尊本應該在此刻被徹底碾碎,他的骨乾本應該在最不堪的一麵暴露在陽光之下時就迅速枯萎,但是如今,他能看到的隻有她認真的眉眼,她濃密睫毛間鋪陳開來的花圃。
他甚至,沒辦法從她微蹙的眉間,看到一絲絲的厭惡。
對她來說,有傷就要救,其他的一律都不重要。他願意說的話,她就聽著,他不願意說,她也能夠默默為他包紮傷口。
封閉的房間,封閉的天地,是一個紙盒子,羅愁綺恨、華愛靡悅的聲音擴得那麼大,大得他自己都能聽見,他又冷不丁地開始想了——
女孩兒。
一個靈動的,活潑的,不是死人的女孩兒。
在這個鬱熱、淤塞的小鎮裡出現的,清爽、流動的女孩兒。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5,目前好感度29。】
“同桌,你看好了哈,你以後身上有淤青的話,就用這個藥,”朝暈從桌子上拿出一瓶雲南白藥酊,扯過他傷痕累累的手臂往上麵輕輕按揉:“我以前在課上睡覺老是摔下去呀啥的,有時候都撞的不輕,用過可多藥了,最管用的還是這個。”
“我家還有好多備用的呢,你想要的話,幫我寫作業即可獲得喲!”
淤青被按壓,奇妙的疼痛讓人心悸,施亭玉愣愣地看著那條毫不反抗的胳膊,感覺是自己的靈魂在看自己束手就擒的肉體。
真奇怪。
他拚死了都要藏住的醃臢的痛苦,像毛衣似的,被她輕輕一扯就散落滿地。
他愣神期間,朝暈已經處理好他胳膊上的傷口,而後便彎腰要掀他的褲腿。
施亭玉臉色爆紅,一把按住自己的褲子,艱難道:“我,我自己來。”
朝暈欣慰地點點頭,轉過身,他就自己學著朝暈的模樣,生疏地塗藥。
朝暈冷不丁地帶著笑意說:“同桌,你的臉怎麼總是這麼紅?到底是為什麼呢?好難猜呀。”
施亭玉沒有回答,隻是把頸子壓得更低,不敢抬頭。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1,目前好感度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