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略顯艱澀地應道。
“同桌,你在打工嗎?”朝暈驚歎著四下張望,忍不住感歎道:“我剛剛起床呢,你都乾上活了。”
自然而然的話,仿佛她天生就能懂得他的任何苦楚,平等地對視,平等地體味。
她從來隻在乎所有事物在他身上傾軋過的痕跡,至於事物是什麼,從而何來,為什麼而來,都不重要。
他再次僵硬地開口,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那、那很健康。”
“一點也不健康。”
朝暈努了努嘴,移目到鑲嵌在牆壁上的菜單上:“你有什麼推薦的嗎?”
施亭玉沉默片刻,忽然湊近她。
這是他第一次主動向她靠近,人還未到,已經有淡雅清樸的香皂氣味連著提醒神腦的清涼薄荷味渡進她的鼻腔,好聞到讓人上癮。
朝暈一時間呆住,動也不敢動,不過青年在她耳邊說話的聲音很快蓋住了她的心跳聲——
“彆在這裡吃,難吃。”
那股子還未成型的悸動一下子就被鋪天蓋地席卷而來的想笑的衝動給淹沒了,朝暈抿唇,儘量控製住自己的笑意,但是看到施亭玉一臉認真地給出這麼一個建議的時候,還是沒忍住笑了出來。
青年身姿頎長,雙手握著拖把把,見她莫名其妙地笑起來,疑惑地歪了一下,不太清楚笑點在哪裡。
“施亭玉!為什麼廚房有腳印!”
一聲暴喝摧毀了兩個人之間和樂融融的氛圍,從廚房裡麵衝出來了一個中年男人,看起來灰撲撲的,感覺不太乾淨。
施亭玉輕輕蹙眉,正對著他,身體幾乎把朝暈擋上,說話淡淡的,有一種人機感:“我拖過了,你自己上廁所非要拿根黃瓜吃,進去了踩臟的。”
每次自己做事都沒有一點記憶的嗎?
男人嘴角一抽,顯然是被懟到了,蠻不講理地大聲吼道:“你和我說這麼多乾什麼?!我是讓你去拖地!”
“整天就知道偷懶!你再這樣,小心我扣你工錢!”
施亭玉被吵得耳膜疼,冷著臉揉了揉耳朵,也沒搭理他,拿著拖把往廚房走,隻是走之前回眸給了朝暈一個眼神,示意她快走,這裡的東西真的很難吃。
他一進廚房,男人才看到他後麵還藏著一個客人,態度立馬來了一個一百八十度轉變,殷勤地問她想吃什麼。
他剛才整那一出,直接讓朝暈沒了胃口,便也不去看菜單了,衝著廚房揚了揚下巴,似乎是隨口一問:“這個幫手一天工資多少錢?”
男人見他沒有要買東西的意思,立刻冷臉,大爺似的往旁邊一坐,開始炫耀:“25塊錢就雇來了,每天幾乎所有活都是他乾的,我也樂得清閒。畢竟年輕嘛,乾活細發!”
“……”
25?!
朝暈深吸一口氣,扯著敷衍的笑繼續問:“乾活這麼負責任,怎麼接受這麼低的工資的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吧?”男人偷偷看了一眼廚房,壓低了嗓音:“他爹,出了名的畜牲!要是跟那畜牲扯上關係,一般人還真解決不了!”
“有膽子要他,還離他家近,方圓百裡就我這一家,你說他憑什麼不接受?照這麼說,我還是他恩人呐!”
朝暈沒搭理他自誇的話,自顧自地思考起來。
男人睨了她一眼,語氣不太好:“你誰啊?打聽他乾什麼?”
“小姑娘,你可彆想著挖人,他爹你可是招惹不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