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說法,宿岐沒有聽說過。
他的瞳孔微縮,麵色卻如常,冷靜道:“覺醒得可能有些晚。”
“那又怎麼樣?反正覺醒了呀。”朝暈哼了一聲,旋即又嚴肅了神色,高深莫測地給他指導:“宿岐,你也向我學習吧,我們都不要看他們臉色做事了。”
“為了彆人改變自己什麼的,最不值得了。”
她歎了一口氣,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可是前輩我活這麼多年總結出來的經驗呀,你可要好好聽著學著。”
宿岐被她碰的時候身體一僵,剛要不受控製地揮開,朝暈已經率先收回手了。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瞳仁被夜晚泡得寒涼,聲線涼薄:“小姐,這些話還是不用和我說了。”
“我的任務似乎和你的想法有些衝突。”
不要和他說這些他已經永遠做不到的事了。
他自己,早就被殺死了,空蕩蕩的一副軀殼,已然做好了隨時被世界——或者自己,刺穿胸膛的準備。
沒有回話,窸窸窣窣的聲響,有一抹重墜著的視線,慢悠悠地爬上他的脖頸。
朝暈看了他一會兒,出聲問:“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宿岐繃緊下顎,冷冰冰的麵色沒有一絲動容。
她的眼睛像樹脂,把嗡嗡亂飛的飛蟲給凝上,觸角、肢節,那一瞬間忽然激蕩起來的心緒通通袒露。
“你真奇怪,”朝暈忽然收回目光,像風吹斜了那一滴要墜落的樹脂,不再剖析一隻可憐的昆蟲:“你不開心,也不難過,你沒有情緒嗎?”
她看不見宿岐陡然繃緊的肌肉,在外人看來,他永遠是一灘無波的死水。
“那正好,我們就一起去找找,有沒有能讓我們開心的事。”
宿岐冷漠:“不要。”
朝暈理直氣壯地反駁:“就要!”
她打了個哈欠,頭往旁邊一歪,嘴裡不清不楚地呢喃著:“我不要再聽彆人的話。”
“你也不要聽。”
聲音漸漸困弱下去,直到消失、無聲。
宿岐始終沒有看她,一直在專心開車,好像根本不在乎她剛才那一番肺腑之言。
車平穩地在暗夜中行駛,一如他悲切到死寂無趣的人生。
他冷冷地想——
幼稚的人,幼稚的想法。
但——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6,目前好感度8。】
覺醒的人,有思想的人,還有勇氣追求自由的人。
他不是,他的一切都死了。
他沒有選擇,他想要不聽世界的話,都隻能用聽話這種手段來達到目的。
腐爛生鏽的思想,糜爛的自由——
都再也不會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