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幾乎把她的肌膚晃成了光斑,托舉起來她墨色的長發,像托舉起黑色的火把。
穿過山一樣的水,他看見她拿著剪刀,細致地把那些零落卻生得雜亂的水草修剪乾淨。
因為他們這裡沒有基本的必備用具,朝暈隻能等到氧氣差不多耗光浮上去,再換氣,再沉下來,循環往複,周而複始——
就是為了把劃傷他的水草修剪乾淨。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3,目前好感度24。】
那股陌生的感覺又開始侵略城池,把他的胸膛敲得叮咚響,但是他的大腦沒有發覺,他還是費解,發瘋一樣地費解——
她到底,整天都在想什麼?
當他意識到自己的心跳發狂時,已經攥上她纖細得不像話的手腕,朦朦朧朧地對視一眼,便拉著她向水麵遊去,向光來處遊去。
朝暈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做出這樣的舉動,不過看他這麼認真,隻能先放任他拉她上去,等到浮出水麵上時,又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嚴肅:“崽子,彆鬨,我剪水草呢,一會兒陪你玩。”
嗬嗬,什麼時候陪他玩過?
鴉凝麵無表情地想,不鬆手,伸出另一條光潔的手臂,示意她自己已經沒事了。
朝暈覺得有被她遺忘的知識衝撞著大腦,撓了撓頭,模模糊糊記起了人魚的恢複能力很強這件事。
但是她還是正了臉色,道:“那被劃到還是會難受,哎呀就差一點啦,你等我修完。”
看她實在固執,鴉凝忽然沒由來的一股煩躁,但是不是對她,是對愈加發酵的一種難以言說的情緒的煩躁。
終於,他忍無可忍,直接開口道:“不是那些水草劃的。”
清透冷冽的少年音像冷薄荷,沁心的涼。
朝暈驀然停止掙紮,呆呆地看著他。
鴉凝繼續說道:“指甲不小心劃的,你不要去剪了,上去。”
朝暈沒動,就在鴉凝快要懷疑她傻掉的時候,她突然雙目放光,驚喜地盯著他看,張開雙臂,一把抱上他的脖子,言詞間無不歡喜:“鴉凝,你會說話了?!太好了!你離智障人魚又遠一步了!”
人體的溫度,溫熱地貼在一塊寒冰上。
鴉凝毫無防備,被撲得往後傾斜了幾度,同時,瞳孔也擴張了幾圈圓,回不過神,森冷的一豎瞳孔,如今像是新上的一弦月,新雪初霽一般的明亮漂亮。
“……我,不是,智障人魚。”
嘴唇蠕動幾下,清涼的少年音隻說出來了這幾個字。
“嗯嗯,你不是你不是,”朝暈高興得像供出來了一個上清華的腦殘,拉著他往池邊去:“你又漂亮又聽話又乖,現在還會說話了,你就是最棒的人魚!”
鴉凝一下子收到了這麼多誇獎,頓時噤聲,扭過頭去,抿緊唇瓣,眼眸閃閃,如星如鑽。
【叮!攻略目標好感度+2,目前好感度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