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真人不是沒聽過羌朝暈的大名,但是隻當是以訛傳訛,極儘誇大,畢竟天璣宗管束嚴明,哪裡來的這麼蠻不講理的年輕人?
結果現在站在朝暈旁邊,他就被她身上的火氣燙得有些坐立難安了,但是朝暈的話又讓他難以接受,怒不可遏,直指她門麵罵:“黃口小兒!不知禮數……!”
眼前一道烈火殘影一閃而過,水天真人觸電般地收回手,不可置信地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又看向朝暈手中,剛才被她切過來的熔蒼刀。
她來真的?!
剛才他但凡晚了一星半點,他的手指頭就沒有了。
少女冷笑一聲,眉眼如淬寒星,唇角弧度譏誚:“長老,沒有人教過你要懂禮節麼?”
“怎麼能拿手指指人?”
水天真人臉色難看,陰沉沉的,隻是凝睇著她不語。
兩個人劍拔弩張,氣氛格外緊張,直到雪白如玉的指節攔在兩人之間,桑霽偏過頭,視線無聚焦地落在雪麵上,溫聲細語:“師妹,不要衝動,慎言。”
朝暈看見他,立馬換上一副笑嘻嘻的模樣:“師兄,我沒衝動呀,我一直都這樣的。”
水天真人:……!!
還不如是衝動呢!
他的弟子看戰況緩和下來,也緊忙上去低聲勸:“師尊,彆和這個羌朝暈置氣了!她瘋起來可嚇人了!平日裡也就他們火靈派的人敢和她玩!”
水天真人是古板嚴苛,但不至於和一個弟子動真格。他瞥了一眼朝暈,隻是冷笑兩聲,擺了擺手,示意身後弟子下山,最後看向半個身子掩著朝暈、作保護狀的桑霽,還是留了一句:“你想吃點什麼,就吃點什麼吧!”
烏泱烏泱的一大群人又下山了,朝暈覺得他們簡直莫名其妙,拳頭都癢了,痛恨道:“真是欠揍的一群人啊!”
桑霽覺得,小師妹應該不適合說這話,在外人看來的話,她本人比那群人欠揍多了。
朝暈隻是這樣罵了一句,又一轉身,仰麵正視桑霽,歪了歪頭:“大師兄,眼睛真的看不見了嗎?”
他點點頭,字字溫潤:“看不見。”
然而他的元識就繞在他們周側,能把朝暈的表情儘收眼底。
這不過是他的一石二鳥之計,雖然燒壽數,但是能推了水靈派那檔子破事,還能讓他光明正大地深修火靈。
裝著這水靈根這麼多年,他早就裝得煩了。
隻是他沒想到朝暈會來,還讓他見識了一下……她本真的麵目。
不得不說,桑霽確實有些意外,小師妹實在是——性情率真。
不過,來做什麼呢?這麼久不說話,是同情他嗎?
同情——
想到這兩個字,桑霽就不由得想冷笑,當他唇角浮現出略冷的笑時,朝暈羨慕的語氣就響在耳邊:“唉!真羨慕你啊!都看不到那麼多蠢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