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阿雙實在沒忍住，開口指責道：“楊管事，你和方嬤嬤都是服侍了老太太一輩子的老人了，老太太有多信任你們，你們心裡沒數嗎？”
“廖氏中飽私囊，你們老兩口就幫忙瞞著？”
“這都過去半年時間了，若不是被我們查出來，你們是不是就準備這樣糊弄過去啊？”
阿雙實在是氣極了。
一開始，聽到何蕊說賬目出了問題的時候，她還暗暗覺得，是不是何蕊急於表現，故意雞蛋裡挑骨頭，給楊安找茬呢。
結果呢？她當真是要氣死了，頓了頓，又再次開口道：“老太太對你們還不夠好嗎？”
“給你們脫籍，給你們置產，給你們生計，還給你們尋了門好姻親，給你們家孫女添妝……”
“樁樁件件，老太太哪件對不起你們了？”
“你們一家子竟然連起夥來欺瞞老太太！”
“你們是不是打量著老太太離了京，就永遠回不來了？京裡的產業就由得你們掌控拿捏了？”
“冤枉呐！”楊安連忙磕頭辯駁道：“阿雙姑娘，我們沒有合夥欺瞞老太太的意思。更不敢有將老太太的東西占為己有的念頭啊！”
阿雙嗤笑一聲，“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小數目！”
“這麼大一筆銀子添置到嫁妝裡麵，你們能看不出異常？”
“嗬，楊管事可彆說你孫女的嫁妝單子，你和方嬤嬤都不看！”
“同樣的道理，嫁妝多了那麼多，你兒子、孫子、孫女能看不出問題？”
“不過是大家心照不宣，假作不知罷了。”
“說到底，你們還不是覺得老太太待你們好，信任你們，不會仔細查賬。錢拿了也就拿了。”
“說不定，你們還私心裡覺得一千兩對老太太而言不算什麼，以老太太對你們家的寬容程度，即便是被發現了，老太太也不會拿你們怎麼樣！所以，你們才敢如此的有恃無恐！”
“你說，是也不是？”
楊安心底最後的那一絲僥幸，被阿雙毫不留情的撕了個粉碎。
他以頭搶地，趴伏在地上，久久沒有起身。
裡子麵子算是徹底沒了。
這一刻，他根本沒有臉抬起頭來麵對喬清荷。
喬清荷歎了口氣，朝阿雙揮了揮手。阿雙會意，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楊安，你和方杏都讓我很失望。”
“老太太……”楊安猛然抬起頭，一臉慘白的看向喬清荷。
喬清荷抬手阻止他的辯解，決絕的說道：“事情已經發生了。我是不可能再用你們一家子為我做事了。”
“回頭我會找人接手你們一家子手上的事情。”
“以後，你們就另尋生計吧。”
“老太太……”楊安聲音哽咽，眼中滿是愧疚與懊悔。
“你們拿走的那一千兩不用還了，就拿這筆銀子買斷我們這麼多年的主仆情誼吧。”
“以後沒事你們就不用來見我了。”
喬清荷心中酸澀，自嘲一笑道：“說來，你們也是有秀才的人家了，再往我身邊湊也不合適。”
這不是提醒外人，他們家是她的奴才出身嗎？
這人心啊，就是一點一點改變的。
平時不覺得，等你發現的時候，它早已經變得麵目全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