淼淼挨著小尼姑坐下。
小尼姑挪了挪。
穿紅衣的小姑娘又往她靠了靠。
小尼姑又挪了挪。
淼淼拉住她,“我就是個小孩,你怕我做什麼?”
小尼姑還從未見過如此好看,又沒有架子的官家小姐。
她垂首坐著一動不動。
淼淼從小布兜裡掏出幾個棗遞給她,“剛剛摘的,還新鮮著。”
喜兒眉頭抽了抽。
睛直勾勾的盯著小尼姑,生怕她從懷裡掏出把刀來。
她家小主子真不知道什麼是怕的。
她挨那麼近,萬一小尼姑想殺人滅口,給她一刀……
小尼姑依舊低頭不語。
她都想好了,大不了就是一頭撞死。
一了百了。
淼淼直接把棗塞入她手中,自言自語道:“你家姑娘出家是皇上欽賜的,她現在出逃讓你頂替她,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小姑娘捏著棗的手指緊了緊,依舊沒說話。
淼淼繼續有意無意的說著,就跟嘮嗑似的,“你知道嗎,薑子衿這樣偷跑出去,留你在這頂替她就是欺君之罪,欺君之罪是要掉腦的,嚴重一點還要誅九族,九族就是你父母兄弟和叔叔伯伯,包沾親帶故的人一個都跑不掉,你不害怕嗎?”
小尼姑抬眸看著她,眼裡全是驚駭。
三姑娘說,若她不同意做替身,就給她爹娘扣一個偷竊主人財物的罪名。
那樣的人要麼蹲大獄,要麼會被主人打死。
還有她弟弟,會被送去宮裡做太監。
淼淼繼續說道:“還有庵裡的所有人也會因為包庇你們,被一同問罪,你忍心嗎?”
瞧得出來,那些女尼雖然不讓她出院子,但也沒有虧待她。
屋舍乾淨整潔,桌上甚至還有點心果子。
“奴婢不想這樣,都是被三姑娘逼的。”
小尼姑麵色煞白,心裡早已慌的一塌糊塗,身子止不住的發抖。
隨後抱著頭嚶嚶哭了起來。
此時此刻,她突然意識到,自己現在一頭撞死也沒用了。
隻要薑子衿不回來,她死上百次都沒用。
爹娘和弟弟會受牽連。
這庵裡的師姐師妹們也逃脫不了罪責。
怎麼辦?
把活命的機會寄托在眼前這個小姑娘身上嗎?
她不知道。
但也沒彆的法子了,死馬當活馬醫吧。
她擦乾了眼淚緩緩開口道:“奴婢原名叫杏兒,爹娘和弟弟是與我一同被買入薑府的,三姑娘以我爹娘相要挾,讓我替她出家,還說她娘死了,外祖父外祖母也死了,不會有人在意她的死活,更不會有人跑到這庵裡來看她,不會有人察覺……所以我才答應她的。”
“那她去哪了?師太為何要幫她呢?”淼淼感覺她說的不像假話。
薑子衿是被皇上懲處的。
薑雲澤母子見她沒了利用價值,還惹怒了皇上,自然會敬而遠之。
似乎還就真沒人管她死活,更彆說來看她了,自然也沒人能發現得了。
聽著可憐,但更可恨。
有時候最關注你的反而是你的敵人。
若不是阿娘讓秀秀姨盯著,就真讓她得逞了。
小尼姑杏兒是真不知道薑子衿去哪了,“三姑娘走了就沒再回來過了,但是每隔一段時間就給庵裡送銀子。”
淼淼拉著她的手,十分真誠地道:“姐姐,我家在江州也有一門親戚,江州的大伯一家都對我很好的,我同你一樣,也不想他們都牽連,若你相信我,就跟我走,我帶你去找我娘,我們一起想法子。”
杏兒是聽說過那位薑家大郎的,是薑大人的堂兄。
說起來也是一樁奇聞。
薑家的族人不同薑大人來往,反倒是與和離了的前頭夫人來往密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