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在田與幾個文士並沒有在圍場。
而是在山間論道,很顯然這是得到消息匆匆趕來。
得到消息還挺快,皇後心裡冷笑。
這次演武宴就是他把楊落帶來的,為了這個弟子真是儘心儘力。
昨晚夜宴還想要把楊落叫過去。
不就是因為這楊落考了個第一嗎?
真是枉費了平成公主對他如此崇敬!他的眼裡根本就沒有公主!
王在田走的很快,他的弟子淩魚更快,越過他向驚馬那邊衝去,但被官兵們攔住。
他似乎要大聲喊什麼,又似乎怕驚嚇到馬兒更瘋,話到嘴邊變成一聲啊——
“娘娘,不可傷人。”王在田站定在皇後麵前再次說。
他身後的文官儒士也紛紛勸“不至於動用弩兵”。
皇後看著王在田:“祭酒,本宮正是為了不傷人才這樣做。”
她指了指四周身後。
“這麼多人在這裡,還有陛下,瘋馬易傷人。”
說罷看向弓弩手。
“這些兵士百裡挑一,箭術超群,不會傷人。”
“祭酒放心,你擔心你的弟子,本宮也擔心本宮的侄女。”
王在田看著她,眼神沉沉:“皇後,說出這話你可問心無愧?”
皇後瞬間憤怒,問心無愧?她有什麼愧!
既然已經走了,為什麼又要回來!是她們母女自尋死路!
皇後張口要喝令,有一匹馬閃電般衝出來,越過圍在四周的官兵,直向瘋跑的馬匹而去,冬日裡黑衣翻飛露出紅色的內裡,宛如綻開的花。
隨著黑衣翻飛,一條繩索被甩出來,穩穩地套住一匹馬,與此同時人也從馬背上跳下來,飛躍到驚馬的另一邊。
他手中的繩索原來是兩根,一根綁在自己騎著的馬身上,另一根握在手裡,一人一馬同時發力,驚馬揚蹄嘶鳴,蕩起一陣塵土,停了下來。
馬背上已經無力尖叫的柴婉兒在這時也跌滾下來。
還好驚馬已經停止動作,沒有劇烈的摔傷和踐踏。
四周的兵士們也立刻衝過來,將柴婉兒從馬身邊抬走。
“婉兒——”
“太醫,快請太醫——”
柴家的女眷們發出激動的喊聲。
皇後眼神也一凝,婉兒獲救了,那就再無顧忌,她要再次開口喝令,黑衣翻飛的人影再次扔出繩索,套出了另一匹驚馬。
隻是這匹驚馬沒有能被拉拽停下,而是更向前奔去。
人影也沒有鬆開繩索,而是借力翻上,抱住了馬背上的少女。
馬匹發出一聲嘶鳴,更加瘋狂地向另一個方向奔去,眨眼就遠去了。
騎著馬的官兵們忙拿著繩索追上去。
而這時平成公主帶著一眾小姐們也趕過來了,看到這一幕一個個神情驚恐。
“母後。”平成公主跳下馬,奔到皇後麵前,臉色發白,“我,是我沒做好……”
皇後看著遠去的馬匹,攥緊的手鬆開了,沒有再喊弓弩手。
在女兒麵前動重弩殺了人,女兒這輩子都有陰影了。
“與你無關。”她說,又關切問,“你沒事吧?有沒有傷到你?”
……
……
“小姐——”
楊落從薑蕊的馬背上跳下來,看著遠去的驚馬,神情焦急。
事發突然,平成公主騎馬追過去,伴讀小姐們以及在場的女子們也都紛紛上馬追過來。
她作為婢女也沒有馬匹,還好薑蕊看到了,將她一起載上。
但追過來也隻看到“楊小姐”再次絕塵而去。
薑蕊遲疑一下,抓住韁繩,要不帶著她再去追……
“阿笙姑娘。”
有男聲傳來。
薑蕊沒抬頭就已經高興地喊“雲霄”,然後馬蹄響動,朱雲霄騎馬停下來。
他看向這個婢女伸出手。
“上來。”
楊落立刻抓住他,借力翻上馬背,朱雲霄催馬向衛矯和楊小姐所去的方向追去。
“……小心。”薑蕊隻來得及叮囑一句。
也好,雲霄的騎術比她好多了,載著阿笙婢女過去追驚馬也更安全。
雲霄真是個熱心腸。
一心救人,都沒多看她一眼。
薑蕊看著遠去的兩人,神情緊張又擔憂。
希望能救下楊小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