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衛:“他說他叫胡廣才。”
程時一愣:“快請他進來。”
胡廣才變化有點大,讓程時第一眼都沒認出來。
以前胡廣才老坐辦公室,所以白淨富態,誌得意滿。
現在像是被磨平了棱角的鵝卵石,低眉順眼,黑瘦了不少。
胡廣才見到程時有些拘束和羞愧。
程時起身迎接,給他泡茶,問:“師傅在穗城怎麼樣?”
胡廣才:“年紀大了。不太好找工作。現在外麵的技術日新月異......”
他壓根就看不懂那些新機床,彆說是修理和操作了。
涎著臉請人教也沒用。
因為彆人隻帶年輕人。
換來換去都是辛苦活,還賺不到幾個錢。
他又說:“我在穗城聽說你這裡還在招人,而且是全國範圍內招技術人員。就想著回來看看有沒有機會。”
其實就是在穗城混不下去了,來找工作的。
程時點頭:“我這裡正好缺人,而且缺師父這樣的熟手。”
胡廣才沒想到程時答應得這麼痛快,眼圈發紅:“我對新型機床可不怎麼了解。”
他就會用之前機械廠那些老掉牙的數控機床。還僅限於使用而已。維修調節都是地下的技術人員在做。
這確實是個問題。
如果讓彆人帶胡廣才,胡廣才麵子上過不去,彆人也未必有這個耐心。
畢竟就算胡廣才是技術人員出身,可是老一輩的理論基礎跟新一代的完全不同。
他說:“要不這樣。我找個老師傅帶你。”
胡廣才:“我這個年紀,怕是沒師傅肯帶我了。”
誰會願意在一個中登身上花浪費時間。
程時笑了笑,打電話把自己的親爸,程永進請了上來。
程永進現在基本不用自己動手了,就帶帶徒弟,安全檢查,生產安排什麼的,都由副廠長負責。
一來,程永進有時間,也可以不計成本,不在乎提成。
二來他本來就是胡廣才的師父,胡廣才跟他學也不丟臉。
三來,有程永進做師父,大家都要高看他幾分,不敢欺負他。
胡廣才自然明白程時的意思,暗暗感激他的周到。
程永進看到胡廣才也愣了一下,然後開始上下打量他。
也不知道是被他的黑瘦給驚到了,還是想起了以往猶在生氣,反正臉色就不太好。
胡廣才更不好意思了,站起來,像個做錯事的學生一般,怯怯叫了一聲:“師父。”
程時笑了笑,說:“爸。胡師父入職我們廠。你幫我帶帶他。”
他是怕程永進給胡廣才難堪,胡廣才受不了,所以才要提醒程永進,胡廣才畢竟是他師父。
“哼。”程永進從鼻子裡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胡廣才囧得滿臉通紅。
程永進回頭,一臉嫌棄地對胡廣才說:“跟我來吧,還等什麼,等我八抬大轎請你走嗎?”
胡廣才忙說:“誒,來了。”
這一聲回答得有些哽咽。
他忽然想起自己進機械廠的第一天,也是在車間主任辦公室這樣被程永進領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