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時又沒生過孩子,況且他自己的聲音也在抖,所以一點都不能安慰人。蔣鬱東卻難得地沒跟他抬杠,聽話的坐下了。
好一會兒,他才冒出一句:“我自從遇見你姐後就變膽小了很多。總覺得眼前的幸福和快樂不真實。她某一天會忽然消失不見。”
程時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天花板,好一會兒才說:“好正常,每個人在某一刻都會出現這種焦慮。可能是你太在乎我姐了。”蔣鬱東驚訝地轉頭望向程時:“你也會這樣嗎?”
程時沒正麵回答,卻說:“造成這種心理的人生經曆,可能是曾經遭遇過大的災難,或者相似的事情。比如失去重要的人、一段關係突然結束,或好事之後很快出現挫折。就讓大腦形成‘幸福短暫、不幸必至’的條件反射,也就是塞翁失馬的反麵。”
“還有習慣了前瞻性思維模式,要提前找出一切隱患。把微小的負麵信號放大。這種雖然可以儘可能規避風險,但是也會不自主的預設‘肯定要出問題’,用過度擔憂。”
“如果這個人極度不自信,潛意識裡覺得自己不配長期擁有幸福,所以會認為好的事情落在自己身上不真實,也叫不配得感。”
“我覺得你多半是第二種。”
蔣鬱東忽然明白了。程時不是不害怕,而是他化解擔憂的模式是不停分析問題,讓自己沒有時間害怕。
他順著程時的話,問:“你是哪一種?”
程時沒回答。他知道自己屬於第一和第二。
可是他無法解釋“失去重要的人”這件事,所以索性不回答了。
兩位媽媽收拾好東西,才跟著第二輛車過來,這會兒也到了。她們安慰蔣鬱東:“都到醫院了,就不用擔心了。現在的醫療水平比我們那時候好了不知道多少。實在不行還可以剖腹產。而且這個醫院的婦產科是湘省最好的。”
“女人嘛,都要過這一關的。”
蔣鬱東這才感覺好一點。
程娟的慘叫聲從產房裡傳出來。
程時不知道怎麼的就閃過一個念頭:重生之前的時間線裡,程娟是什麼時候罹難的?
他記得很清楚就是今晚......
因為次日他領到了第一個月工資,打電話回來想給家裡寄錢,結果卻被告知,程娟昨夜死了。
他重生回來以後雖然遭遇了些小阻礙,但是一切還算順利。
這個世界絕對不會讓人這麼一帆風順,一點挫折都沒有。
會不會讓程娟按照之前的時間點下線呢。
蔣鬱東看程時的臉色忽然好蒼白問:“你又怎麼了?”
程時眨了眨眼,看了一眼他:不對,這混蛋的出現,不就是事情已經改變的最好證據嗎?
這個世界,不管是誰說了算,要是敢讓程娟出意外,我就讓這混蛋下去陪葬,徹底幫這個世界歸位。
蔣鬱東被程時眼裡的陰冷嚇了一跳:“你乾什麼?”
程時轉開眼:“渣男,要不是你,我姐哪用受這種苦?!!”
本來著急擔心的四位老人笑出聲。
程永進笑罵:“你回家呆著去吧。彆在這兒丟人現眼。”
孫如月:“還說時哥是老成的年輕人,分明還是個孩子。”
蔣和平搖頭:“聽過產婦罵老公的,沒聽過小舅子罵姐夫的。”
蔡愛萍拍手笑:“哎呦,我的崽,每個女人都要過這一關。你以後的老婆,也一樣啊。”
程時也跟他們解釋不通,坐在那裡生悶氣。
程娟在產房裡順產生了個八斤三兩的胖小子。
醫生抱著孩子出來的時候,說“母子平安,恭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