鉛灰色的雲層壓著林梢,白樺林被厚厚的雪層覆蓋,像一根根蠟燭一樣聳立。
風卷席著雪花抽打在樟子鬆的針葉上,發出細碎的簌響。
車窗外能看到麅子正用蹄子刨開積雪,露出底下枯黃的草莖。
它們的鼻尖凍得通紅,呼出的白氣剛冒出來,就被零下的空氣凍成冰晶,掛在睫毛上一閃一閃的。
遠處,一隻雪兔突然從灌木叢中竄出,在雪地上留下淩亂的爪印,很快又被新落的雪掩埋。
一座充滿工業風的研究所隱匿在山間,大興安嶺研究所與周圍的雪景融為一體,恍然一看很難發現那是建築群。
車輛在進入大興安嶺地區後就換上了雪地胎,那些士兵的手腳十分麻利,從換胎到重新上路幾乎就是一根煙的工夫。
車輛駛入大興安嶺研究所,雪層覆蓋下有隻被分解一半的異獸屍體,此時還有人正在指揮著工作人員對它進行分解。
許願邁步走下車,直朝後方車輛走去,他拉開車門,握著林雪的手將她扶下車:“老媽,當心一點。”
林雪裹的厚厚的,棉服、手套、耳暖口罩一應俱全。
其他人雖然不是馭獸者,但許家和譚家人的身體素質都很硬,在這天寒地凍的環境下一件棉服足矣。
可林雪不一樣,說白了這一行人裡麵隻有她一個普通人。
林雪睫毛尖白白的,掛著冰霜一眨一眨看著眼前的研究所:“我好多年沒來過研究所了,還真是有點懷念。”
大雪一直在下,許願扶著林雪朝主樓走去,身後跟著許浩明幾人。
主樓大門口,一個身材壯碩的中年人正站在門口,他站在正中央,看起來比幾名站崗的士兵還強壯。
“許隊!”中年人抬手敬禮。
許願看著這人微微皺起眉頭,想起了他在路上看的關於大興安嶺人員的資料:“你是方顯佑方教授?”
“是我!”方顯佑咧嘴一笑,他這塊頭都快趕上於克了,出去說他是教授沒人信,說他是兵王肯定有人信!
方顯佑招呼著幾人往裡麵走:“楚少將目前在邊境,隻能由我來接待您了。”
進到室內,暖氣的熱浪撲麵而來,林雪摘下口罩和耳暖,笑容溫和:“小方,好久不見啦。”
“林教授!”方顯佑愣了一下,隨即雙目圓睜,又看向了林雪身後站著的許浩明:“那您是明爺嗎?”
“我們見過嗎?”許浩明點燃一支香煙,臉上帶著疑惑。
方顯佑瞳孔抖動:“您真是明爺?我們沒見過,但我一直都很崇拜您,天呐……許隊,明爺,林教授,嗚嗚嗚嗚,沒想到我在大興安嶺能見到你們。”
他五大三粗的說哭就哭,眼淚不值錢的往下流。
許願和許浩明都愣在了原地,隻有林雪臉上帶著輕笑:“你哭什麼,隻是沒想到還能再見到你。”
“我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機會能見到您啊林教授,楚少將要是知道您來了一定很開心。”方顯佑很激動:“走,去我辦公室休息,我給你們泡茶喝。”
進到室內後眾人都脫掉了身上的棉衣,許願在這裡給林雪找了一件百解衣,彆看它很單薄,但冬暖夏涼的效果比什麼材質的衣服都要好。
茶香飄在方顯佑辦公室裡,他滿眼感慨,但還是不忘正事:“許隊,您這次來有什麼事嗎?朱司令給命令的並沒說什麼任務,隻說讓我們配合您的一切行動。”
雖然方顯佑與林雪相熟,但他很明白這一行人裡麵隻有許願是他的頂頭上級。
“有點私事要辦,邊境戰區距離這裡遠嗎?”許願沒有心思喝茶,知道了邊境戰區不太平之後他就沒什麼好心情了。
方顯佑聞言剛端起的茶杯又放了下去,起身從辦公桌上取過一個電子設備遞給許願:“距離不算遠,就看您用什麼方法過去了,這是楚隊長的定位。”
屏幕上一個紅點正在地圖的邊境線上閃動,許願收起電子設備:“小姑,你跟我去一趟。大伯,老爹,譚霖,你們先在這裡休息,等休息好了再過去。”
“好。”幾人點點頭。
許願繼續說道:“戰區的情況會有點複雜,老媽過去會有危險,實在不行你們就在這裡等我們,我和小姑會把尋龍隊帶回來的。”
“兒子,小瞧媽媽是吧?”林雪淺淺一笑:“媽媽可是在太平洋戰區指揮過戰爭,區區邊境戰區我還沒放在眼裡。”
“好好好,老媽你最厲害了。”許願笑笑,揮揮手和許馨月一起離開。
兩人剛踏出主樓,許願就將手中的電子設備遞給了許馨月:“小姑,你拿著這個,我背著你過去還是……”
“我自己可以,正好趁這個機會用用鎖龍鏈,好多年沒用過了。”許馨月身上裹著棉服,右手拿著設備,心頭一動,腳下躥出一節節的鎖龍鏈鏈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