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曉,這一仗,是殊死一搏了。
“衝啊!攻下大趙狗!”
下麵東月士兵喊聲震天,雲梯,抓鉤,攻城車齊齊上場。
城中的火油早已經用光,箭羽也所剩無幾,終於吃飽了的將士隻能用現有的石塊往下砸,用長槍捅,用都有了豁口的武器砍。
可攻城的東月士兵今日似是不要命,非要用人命壓出一條入城的道來,前仆後繼的往上衝。
人數上的優勢到底是難以忽視的,即便是守城,可兗州軍是一個人當十個人用,哪怕這會肚子裡是有貨的,可也招架不住不斷上來的敵人。
一個時辰後,南城牆被破,城門也在一刻後被撞開。
東月軍蝗蟲一樣湧進來,雲濟立即一腳踢開被劍刺穿的敵人,轉回同時從後方勾踢起一支長槍握在手中,轉身讓原本定下的衝鋒隊隨自己前往吸引火力。
奔下城樓,卻發現衛楚和沈鐸在自己左右側。
“讓你們留守東門,是軍令!”明白他們兩人是要做什麼,雲濟急嗬他們退回去。
兩人卻壓根沒停下,沈鐸仰頭不服道:“我也是孤家寡人一個,符合衝鋒隊,再說了,我說過,老子跟你,你去哪,老子去哪。”
“我答應過她要奔前程,這等爭功之事,我不可能放過。”衛楚說著加快腳步,先一步衝進了奔進來的敵軍群。
一個接一個,都和衛楚一樣。
嘴上答應,事到臨頭,個個都不聽令。
但現下大敵在前,怎麼也驅趕不了他們,隻能殺!
多殺一個敵人,許就能為其他將士多爭一線生機。
雲濟的長槍揮舞如龍,勢不可擋;沈鐸手中砍刀飛快,刀刀深可見骨;衛楚力大無窮,手中重形長刀一揮,能清掃一片。
三人成三合之勢,先鋒隊也是個個不怕死不怕傷的,以一當十,毫不遜色。
手無縛雞之力的王無為也沒有閒著,即便早被氣病,此刻也堅持站在城中了望塔上,手中揮舞兩杆棋子不斷發號命令,指揮進攻逃離。
舞得雙手都酸痛到快要感受不到是自己的,依舊咬牙堅持。
可烏泱泱不斷湧進來的敵軍就好似從山上衝下來的泥石流。
一開始城牆還能抵擋,可越來越多,越來越疲累,最終隻有被推垮,淹沒的結局。
所有人都已經氣喘籲籲,身上都傷痕累累,咬著牙,撐著氣,也是到了強弩之末了。
敗局,近在眼前。
好在已經逃出去數千人,能活下一半,也許,渭城這悲壯的一戰就能傳出去,不至於讓他們就這樣含冤而死。
王無為放下了旗子。
沈鐸手中的砍刀被屍體卡住,吃力的拔不出來。
衛楚撐著手中長刀,大口大口喘氣,而眼前是數百手拿彎刀,步步逼近的敵軍。
雲濟手中長槍依舊揮舞,可他也知曉,再撐住一刻,就到頭了。
月光皎潔,一如他在那間禪房初見蘇芮那夜。
當長槍一穿四,再難拔出來之際,雲濟抬頭看著那輪月,準備迎接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