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一路急累,還是有雲濟在身邊格外覺得安穩,蘇芮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迷糊間摸了摸身邊的床鋪,冰冰涼涼,可見原本躺在這的人早就起了。
睜開眼,發現床頭上擺著一套乾淨細麻女裝。
此地是孤城,周遭也是人跡罕至,長渡關也沒有百姓,要找這麼一套女裝不知得廢多少功夫。
但雲濟一片心意,蘇芮自然不會辜負。
挺著肚子,略微笨拙的換上衣裳,稍作洗漱後就出門。
雖說此地算是將軍府,可也不過就是城中心大點的屋子,就前屋後院兩間而已。
蘇芮還沒走出後院的門,就已經聽到了前院正廳裡議事的聲音。
不是她要故意偷聽,隻是已經走到這裡,守門的衛兵已經看到,她前進不宜,後退又顯得心虛,索性,隻好順勢坐在一根草都沒有的花壇邊‘休息’。
好在,也不是什麼機密的事,隻是要暫時繼續留在渭城。
一來因為東月國還未退兵,戰事還不算結束,二來是傷兵人數太多,若是直接啟程回長渡關,即便隻有三百裡距離,可移動速度慢不說,傷兵吃不消很容易病情惡化,發生死亡。
所以,雲濟決定暫留渭城,讓傷兵養傷的同時等著東月那邊行動。
但糧道和退回長渡關的路必須要保證通暢且安全,得由漠北軍和兗州軍兩方出人,混雜著交替把守。
漠北那邊由唐大將軍的副將李彬領軍,兗州這邊則是由衛楚。
隻是衛楚受了傷,一時半刻好不了,即便他堅持,雲濟也還是讓李彬先帶人前往接手。
就這樣‘休息’了大半刻,聽了大半後,前廳的人陸續散了。
雲濟回身往後院走,正好看到剛剛站起身蘇芮,一個箭步就衝上前,雙手攙扶住她。
蘇芮都驚訝他的速度之快和緊張。
分明過去任何事在雲濟眼中都仿佛隻是過眼雲煙,於他而言,他隻是旁觀者,能夠冷靜淡然的應對一切,如今一個小小的動作倒是給他嚇得眼裡都壓不住情緒了。
“我隻是懷孕了,且也還未到起身都做不到的程度,你不必如此緊張。”
雲濟也意識到自己下意識下緊張太過,但手卻沒有絲毫鬆開的意思。“身子重了若是驟然起身極容易氣血行滯,發生暈眩,還是當心點好。”
她還從未有過這樣的狀況,但雲濟懂醫術,蘇芮到底還是聽進去了,沒有反駁,而是轉而順著他的攙扶往裡走問:“沒問出來?”
蘇芮知曉,除了東月和傷兵外,還有盛京的原因。
雖說現如今誰心裡都清楚是隆親王勾結敵國,可要判定,需要證據,足夠的證據。
而如今雲濟決定留在此地,必然是沒能從昨日東月的俘虜口中問出多少有用的,回京也是無用。
“隆親王行事縝密,且隻和上層秘密溝通,下層什麼都不知曉,便是此番領軍之人也不過是聽吩咐行事。”雖說意料之中,但雲濟還是心有憤憤。
不止是這一次,還有隆親王鎮守長渡關這數年,那些所謂千鈞一發,轉敗為勝的戰績裡不知害了多少百姓和將士才堆砌成唐家步上榮耀的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