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蕭挑眉。
北冥擎夜抿了抿唇，似是不悅，但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神色。
北冥昊淵輕輕推了推北冥芷琴，低聲警告：“二姐，不要說了。”
二姐這麽大的人了，竟然還不知道有些話該說，有些話不該說。
“你們這三姐弟在這兒做什麽呢？”沉穩的女音傳來，適時打破了此刻的氣氛。
眾人看過去，正是被宮人簇擁著而來的……皇後娘娘。
“兒臣參見母後。”
“臣等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一行人紛紛行禮，唯有北冥擎夜站的筆直。
樓蕭自然也跪下行禮，可一轉頭發現隻有北冥擎夜一人站著，輕輕拽了拽他的褲腳。
“傻兔子，快跟著行禮啊！”
皇子公主身份尊貴，自然是不必下跪，可微微福身的行禮總是必須的，畢竟在軒轅王朝，這樣的尊卑之序不得打亂。
“行了，都平身吧。”皇後微微一笑，得體大方。
她的視線輕輕掃了一眼北冥擎夜，又極快的將視線瞥開，這才緩緩道：“一同入宴吧。”
北冥芷琴和北冥昊淵跟隨而上。
樓蕭緩緩鬆了一口氣，轉頭看向北冥擎夜。看來皇後對三王爺，直接無視了。
“傻兔子，我真是深深同情你。”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領著他走入。
……
宴席上雖還未開席，但眾人都已經端正坐好，不敢有絲毫怠慢。
今日宴席，達官顯貴都必定到場。
樓蕭走在前方，北冥擎夜跟隨她入場，太後卻已經高高坐在上方。
樓蕭率先跪下行禮，行禮之時將腦袋低下，沒有抬起頭來看太後。
她還未曾見過太後的模樣，可並不好奇太後的模樣。
這時，高位上的太後微微一笑說：“平身吧。擎夜，過來皇奶奶這兒！”
她邊說邊朝著北冥擎夜招了招手，口氣更像是哄騙小孩般的輕柔。
樓蕭微微訝異了一下，轉頭看向北冥擎夜，但見北冥擎夜依舊站在原位絲毫未動。她輕輕湊了過去，伸手推了推他。
“傻兔子，快上去。”
平日裏樓蕭說什麽，他都會照做，格外乖巧聽話。
可今日他卻站在殿中央，動都未曾動一下。
氣氛有些僵硬。
太後並沒有太多的表情變化，隻是微笑著看著北冥擎夜，等待著他上前來。
這個皇孫，她最是喜歡。
送到西域做質子那會兒，她並沒有反對，便是因為北冥擎夜的身份……
太後輕歎著，等待著，也不催促。
樓蕭垂著頭，眼角餘光掃了一眼高位上的太後。
太後的年紀不算太大，大約也就五六十左右，若是換作現代隻能算是中年。太後保養得體，皮膚很好，雖眼角邊嘴角邊都有些皺紋，可並不影響，可見年輕時必定是個大美人。
樓蕭又拽了一下北冥擎夜的衣袖，心中有些急。
暗夜和暗影皆是沉默，等待著他們家主子做決斷。
“怕……怕……”
就在大家緊張的看著眼前情況之時，北冥擎夜忽然反手握住了樓蕭的手，激動的叫道。
大家都被這樣的突如其來變故給震了一下。
三王爺怕什麽？
“別怕，我在這兒呢！”樓蕭微微一笑，不動聲色的拍了拍他的手背。
太後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樓蕭，轉頭問皇後說：“哀家也有所聽聞，這是樓家三公子？”
“回稟母後，正是。”皇後得體的頷首。
太後點點頭，輕歎：“這三公子倒並沒有外麵所傳那般不堪。”
皇後微笑附和，看向樓蕭的眼神多了一抹複雜的光。不知為何，現在突然覺得樓蕭有些礙眼了。
聽見樓蕭這麽說了，北冥擎夜終於抬步朝著太後而去。
樓蕭也緊張的隨後。
她不知道為什麽緊張，都是替北冥擎夜而緊張。他這麽一個單純傻氣的小子，萬一被這些皇家人欺負了……
北冥擎夜已經走到了太後的身邊。太後給了一旁宮人一個眼神，宮人立刻將椅子放置安妥，讓北冥擎夜落座。
北冥擎夜看了一眼樓蕭，落座。
他就這麽堂而皇之的坐在了太後的身邊，北冥昊林看著他，微微捏住了拳頭。
“擎夜，你在西域這十年，受苦了。”太後眼眶微微濕潤了幾分，伸手輕輕撫上北冥擎夜的麵具。
這張銀質麵具上雖沒有繁複的花紋，可麵具之上的溫度涼的沁人，侵入骨髓般的寒涼。
樓蕭與暗夜暗影站在一塊兒，看著太後的手撫上北冥擎夜的麵具，不知為什麽，她下意識的吞咽了一口口水。
她從未像現在這般，真希望太後將北冥擎夜的麵具拿開……
“太後放心，主子雖然神智不清，經常口齒不清，可十年來，幸而身子安然無恙。”暗夜出聲，替他們家主子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