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憂長老抬起眼瞼,那渾濁的眸子裏卻有著清透的光。
他凝視著眼前這年輕的男人,緩緩應了一聲。
以前一直覺得這個男人最是無情,除了對樓蕭的感情之外,對其他任何的事情都格外漠然。
現在這話似乎說的有些太絕對,北冥擎夜這男人的用情可不是他人能夠比擬。
“是,老夫這就去看看。”無憂長老收回目光,朝著一旁的小木床走去。
北冥擎夜凝著無憂長老的背影,眸光微閃。
樓蕭跟上無憂長老的腳步,走至小木床邊。
“長老,如何呢?”樓蕭忙不迭地問道。
“皇後娘娘勿急,讓老夫先看看。”無憂長老給了樓蕭一個放心安慰的眼神。
樓蕭咬了咬下唇。
此時此刻的她,竟然有些像是無頭蒼蠅。
她之所以如此急切地問出口,也完全是因為這小木床上的小家夥竟然了無生氣。仔細湊近了,甚至都不能察覺到這小東西的呼吸起伏,這讓她尤為擔心。
她不敢伸手去探這孩子的呼吸,她甚至害怕自己所摸到的是冰涼的……身子。
無憂長老看了一眼樓蕭這幾乎要崩潰的模樣,輕輕歎息了一聲。
他伸出蒼老的手,朝著木床上的小孩伸出摸了摸。
隻是一眼,他的臉色略微沉了下來。
孩子的身子……冰冷。
呼吸也……沒了!
無憂長老不敢說話,大氣都不敢喘一下,隨即探了探孩子的脈搏……
所有能夠代表生命征兆的特征都沒有了!顯然這個孩子,已經死了。
無憂長老的唇顫了顫,竟是半晌發不出聲音來。
他轉頭看向樓蕭,感受到樓蕭那充滿希冀的眼神一直看在自己的身上,他隻覺得心底一陣鈍痛。
要對著夫妻兩說出孩子已死的事實,太過殘忍。
他並不想如此,可看著他們二人這般關切的模樣,他真的不敢多想一下。
……
樓蕭屏著呼吸看著無憂長老。
她不敢去碰觸,渾身冷的發顫,她身子在抖,尤其是手抖得尤為厲害。
她連一句想說的話都不敢說出口,隻覺得這一刹那,世界就在自己的眼前崩塌了。
“長老……”她弱弱地喚了一聲無憂長老。
看著老頭摸了孩子的皮膚,看著老頭再探了孩子的脈搏,以及翻開了孩子的眼皮看。
她是法醫,看著長老如此的動作,幾乎能夠馬上確定這個孩子已經……沒有生命特征了。
樓蕭的唇顫著,除了喚無憂長老,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
北冥擎夜原本站在三步外看著,但此刻的氣氛和情況顯然讓男人有所察覺。男人的眉一蹙,心一沉,幾步上前來抓住了樓蕭的手。
樓蕭的手,抖得厲害。
他緊緊攥住了她的手,將她的手給緊緊捏在掌心中,心底卻也已經猜測到了答案。
“陛下,娘娘,節哀……”無憂長老的心底掙紮了一下,緩緩轉過身來,朝著二人垂下頭頗為惋惜地說了一句,“殿下已……”
“不!”樓蕭嘶啞地喝斷了無憂長老的那一個字。
她不相信,絕不相信!
她猛地甩開了北冥擎夜的手,撲到了木床邊,將兒子那早已沒有溫度也沒有生命的小身子舉起來。
“不可能,怎麽可能……”一會兒的時間,他就沒了!
她不相信,她絕對不相信!
心底鈍痛地厲害,就像是被人用無數把利刃給狠狠插在心上似的,血淋淋。
這個結果,她不肯接受,她絕對不能接受。
“不行,他不會死的。”樓蕭伸手掐這小小嬰孩的人中,顫著手掐。
可惜了沒有生命就是沒有了,再掐也是無濟於事。
北冥擎夜的心震動地厲害,看著樓蕭此刻近乎癲狂的模樣,他上前拉住了樓蕭的手。
“瀟瀟,你冷靜點。”
“我不想冷靜!”她一把揮開了男人抓住的手,憤怒地嗬斥道,“我想殺人!”
她抬起頭來,迎視上男人的眸子。
男人的瞳孔驟然一縮,凝著她那腥紅又泛著淚光的眸子,心刺刺地疼。
他也疼,他也悲,可他必須強裝著。
若是兩個人都崩潰之時,便是敵人的可趁之機。
樓蕭睜著一雙腥紅的眼眸瞪向無憂長老,忽然朝著無憂長老撲了過來。
“是你害死我兒子的,是你,我要掐死你!”她將無憂長老撲倒在地上,死死掐著無憂長老的脖子,狠狠地掐著。
“咳咳咳……”無憂長老根本始料未及樓蕭這般反應,連一點反抗的機會都沒有,隻能被迫被樓蕭如此抓著脖子。
呼吸幾乎停滯了。
北冥擎夜皺眉,上前拉住了樓蕭的手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