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無痕轉頭看向太後,眸色越來越幽深,但並沒有出聲阻止太後。
實際上,他的心中也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熟悉,一切都如此熟悉。
琴音,還有那名舞姬,輕紗雖然遮麵,可那雙眸子……
隨著太後的吩咐,舞姬們動作一致地將臉上的麵紗扯落,唯獨那領舞的白衣女子,卻遲遲未曾扯落麵紗。
她抬起頭,直視著當今的帝王。
一眼,便與男人四目相對。
兩人相視一眼,心中皆有了幾分波瀾起伏。
君無痕對視上女子的眸光,心底的震動之感已經無法形容,他微微抿唇,視線一瞬不瞬地凝著她。
一雙熟悉的杏眸,熟悉萬分的視線,他甚至在這女子的眸中看出了幾分怨怪和幾分……無法理解的恨意。
太後見領舞的舞姬遲遲未曾解下麵紗,不悅地道:“你怎麽回事?為何不肯示人?”
白裙的女子垂眸,這才仿佛回神似的,抬起纖細的手,緩緩將麵紗揭落。
那一刹那,所有人都震驚了。
君無痕的瞳孔驟然一縮,凝著那一張熟悉的臉龐,幾乎要將手中的杯盞給捏碎了去。
太後更是震驚地從位置上猛地站起身來,顫著手指著那女子,不可置信地問道:“你……你,君雪薇!”
她的神情,簡直如同活見鬼了一般。
事實上,所有人都有如此想法。
君無痕的眸光雖然幽暗,但所有的情緒也不過是在自己的心中波動,最終歸於平靜。
君雪薇淺笑著勾唇抬眸,看向上方的二人,語氣輕柔。
“太後娘娘認錯人了,民女不叫君雪薇,民女叫薇薇。”
太後的心底震動地厲害,久久沒法回過神來,轉頭看向君無痕。
君無痕的一雙黑瞳緊緊凝視著君雪薇的臉,看著女子巧笑倩兮的模樣,就連那笑容邊甜美的酒窩都是一模一樣。
君雪薇終究是與他一同長大,即便是當成妹妹,那也是化成灰也認得出。
“就她了。”緩緩的,男人啟唇說了三個字。
太後怔然抬頭看他,有些狐疑地問道:“她……她什麽?”
“孤,看上她了。”君無痕的話語帶著不容置疑,仿佛,當真是看上了這位姑娘似的。
太後的心底震動地厲害。
可眼前這女人和君雪薇長得太像,讓她的心底隱約有股不安,若是長相不同,她尚且願意答應。
樓蕭坐在一旁看熱鬧,瞥了一眼那方的舞姬,不由得心底湧起了興奮之感。
幸虧沒有提前走,否則今日這般精彩絕倫的好戲她就沒法看到了,如此好的戲碼,錯過豈不是可惜了!
太後許久之後才緩緩釋懷似的說道:“看上就好,其他的姑娘們呢?”
“一同留下。”君無痕淡聲說著。
沒有猶豫,直接毫氣萬分地要求將所有姑娘給留下。
君雪薇站在殿中央,垂眸掩蓋眸中的情緒,輕輕咬了咬下唇。
時隔這麽多日,再次麵對這個男人,她的心底依舊還是心慌而怔忪,緊張到心跳幾乎要從嗓子眼處跳出。
可現在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君無痕還能納其他的女人一同入後宮,這般用意讓她的心底情緒越發地複雜。
有些嘲弄,又有些失落,或者更多的就是苦澀。
那方琴師倏然抬頭看向龍椅之上的帝王,麵具之後的眸子凜冽的光,含著幾分恨意。
空氣波動著幾許殺氣,讓在座的敏銳之人都能察覺出。
樓蕭緩緩放下的杯盞,說:“親愛的,你有沒有覺得……”
“嗯。”身後的男人輕描淡寫地嗯了一聲。
樓蕭嘴角輕抽了一下,他這麽冷漠的一個字,還真是讓她不好接下去了。
如果往常的話,她肯定會把這個男人給撲倒狠狠咬一口。
現在人這麽多的份上,她就饒過他了。
太後卻毫無所覺,甚至臉上還漾著幾絲微笑。
她忽然想通了,即便是讓君無痕將這女人納入後宮也無所謂,長相一樣罷了。
她堅信,君雪薇已經死了。
屍體都已經燒成灰了,不可能還有生還的機會。
“如此甚好,還請琴師再繼續彈奏下一曲。”
太後微微頷首,朝著琴師做了一個手勢。
琴師的臉始終掩在麵具之下,誰也不能確定他的樣貌和表情。
他垂眸,眼底的陰鷙之光也緩緩收斂了下去。
這才是剛開始……
他抬起修長的手指,輕輕撥弄琴弦。
琴音如潺潺流水,清脆悅耳,又如從高山墜下的溪流歡快靈動。
可……
這首曲子乍然聽上去分外動聽,但細細去聽,隻覺音色能刺穿耳膜般,讓人露出了幾分痛苦之色。
在場沒有武功的人紛紛捂住了胸口,一副欲要吐血之色。
有武功的也幾乎受不了這強大音波的衝擊。
樓蕭的耳朵忽然被一雙手給捂住。
北冥擎夜抬眸,看向遠處的琴師,眉一蹙。
這般以琴技殺人的手法,他隻聽說過一人。
北疆大將軍嶽塵琴音了得,在戰場上以一琴能敵千軍萬馬。
雖傳言上有所誇張,可今日一見,確實如此。
顯然,那戴著麵具的,才是嶽塵吧?
他與嶽塵不過見過兩麵,尚且能猜出,君無痕又怎麽可能猜不出?
君無痕猛的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