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雪薇又朝著男人的龍榻邊走近了幾分。
“皇……陛下,不知有何吩咐?”她問道,語氣是緊張。
即便是努力掩飾,可君無痕如此了解,又怎麽可能會看不出。
他抿唇,微微坐起身來。
君雪薇見他掙紮著要起身,當即上前將他扶起,畢竟他自己的舉動很容易將傷口給牽動。
“陛下……”手腕倏然一重,她忽然被君無痕給攫住了手腕。
她愕然抬頭,一眼望進了君無痕的眼底。
男人幽邃的眸子裏映著她錯愕不已的神色,她甚至覺得在他的眼底能看到許多自己的情緒波動。
“雪薇,你到底是何用意?”他沉沉地問道。
她恐怕不知,她的死讓他悲傷了多久?
君雪薇垂眸,掙了掙手,試圖想從他的手心中掙脫出自己的手,可惜的是男人捉得很緊,甚至幾乎要將她的手腕給捏斷了去。
她疼的皺眉,卻沒有叫出聲來。
“皇兄,你不是看出來了嗎?”
“你想要什麽?”君無痕一字一頓地沉聲問道。
他的眸底布滿了陰鷙,冷戾的情緒幾乎可以將他吞噬幹淨了去!
他不知道為何自己的情緒會如此,他唯一的想法就是眼前這女子欺騙了他,讓他有些氣怒,還有些驚喜,甚至愛還有些……複雜。
這股洶湧的感情於他而言,太過陌生。
君無痕的問題,讓君雪薇先是一怔,隨即腦子裏回想起了那日林子裏的事情,情緒頓時一收,冷眸回看著他。
“我想要你的皇後之位,你敢給嗎?”
無論如何,她都沒想到,這個男人竟然會對自己動了殺心。
但嶽塵的事情,是太後指使的。她也會在自己的心底暗想,會不會也是自己的猜測,是太後指使的?她誤會了皇兄?
君無痕的黑眸輕輕眯了眯。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
“知道!”斬釘截鐵地兩個字,沒有猶豫,“知道皇兄對我毫無感情,我就是要這皇後之位。我隻有一個問題,我被密殺一事上,是否是皇兄的命令?”
她的聲音也冷下去了,每一個字咬的很重。
她緊張而又故作冷漠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回答。
一切都有個說法,她希望是自己心底所想的那般。
君無痕的眸光微動,蠕動了一下唇瓣,原本下意識地想說不是,可想到了太後。
如若說不是,她自然會認定此事是母後所為,那必定會對母後動了殺念,這樣的場景並非是他所想看見的。至少她君雪薇還是他想庇護的人,母後也亦是。
他沉了沉眸色,緩緩道:“就是孤。”
“……”君雪薇聽見他這話,怔然了一下,緩緩往後退去,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他。
她怎麽也想不到,他就如此承認了,簡直猶如無數把利刃淩遲著她的心似的!
君無痕抿了抿唇,說道:“你很孤也好,皇後之位,給你便是。”
君雪薇不知從何處而來的力氣,猛地睜開了他的手。
她起身連連往後退去,瞪著他。
“你為什麽想殺我?”她都已經要走了,為什麽還想要殺她?她想不明白!
“因為……”君無痕的語氣微頓,“孤想做什麽,輪不到你來質問。”
君雪薇點點頭,似是已經明白了他的話語意思。
“好,很好,非常好。皇兄所言,雪薇都明白了,既然如此,雪薇也無話可說,雪薇先行告退了。”
“給我回來!”見她腳步倉皇地作勢要逃跑,君無痕厲喝了一聲。
然而,君雪薇就像是在躲避瘟疫似的,頭也不回地往外奔跑。
看著她倉皇逃竄的背影,君無痕的眼眸微沉,垂眸盯著被褥的一角,久久無法回神。
為什麽……為什麽心底沉悶地厲害,有些難過?
他以為不過隻是當做妹妹的女人,在經曆了這些事情之後,他的感情似乎……有了些許變質。
“陛下……”門口守候的太監弱弱地出聲喚道。
不知道到底是發生了何事,畢竟大殿如此空曠,他們在殿內的談話,殿外的仆人是聽不見的。
君無痕的眸光微沉,緩緩說道:“過來,替孤擬旨。”
太監微微一怔,連忙上前應了一聲。
擬旨?封妃的聖旨嗎?
……
樓蕭走在花園中,北冥擎夜跟隨在她的身後,一路跟隨,她腳步快他也快,她腳步慢他也放慢。
二人的腳步默契十足。
“剛剛的事情,親愛的,你有沒有想說的?”沉默了一路,樓蕭發現身後的男人似乎比任何時候都要沉默。
這樣的沉默,反而讓她有些無趣。
她頓住了腳步,轉頭好奇地看著男人。
頂著一張暗夜的臉,北冥擎夜的臉色卻有些陰沉。
樓蕭看見了他這沉著的臉色,微微怔了一下,咦了一聲問道:“你這是這麽了?誰惹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