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海也不逼阮大铖,當下便說:“那好,在下還有廠務在身,就不打擾大人了。”
說完拱手便要走人,還沒轉身,就聽到阮大铖叫了一聲:“且慢!”
然後扭頭對身後的阮寶吩咐了幾句,阮寶愣了一下後迅速地跑出院子,過了一點功夫便捧了幾張銀票過來,阮大铖拿過銀票,滿臉堆笑地塞到袁海的手中,十分的客氣說道:“謝謝閣下告訴我這背後的隱事,小小謝禮,還請不要推辭。”
“好說,好說……”
袁海也不客氣,接過銀票隨手便給了錢恩,錢恩收在懷中後,袁海便不再耽擱,衝著阮大铖點了點頭便帶手下們走出了阮府。等他們走後,傅櫆才皺著眉頭上前對阮大铖說:“大铖兄當真要彈劾左光鬥?”
“那是自然的。”
阮大铖咬牙恨恨地說:“他左光鬥將我當做三歲小孩子戲耍,我若不報仇,這口氣如何能咽得下去?”
“那番子所說就是事實嗎?大铖兄三思啊……”傅櫆不太相信左光鬥會背後捅阮大铖一刀,總覺得這是東廠人搞的詭計。
“劉堇的人肯定沒安好心,不過事到如今,我也別無選擇,不狠狠地出一口心中的惡氣,我如何還有顏麵留在京城之中呢?”
阮大铖本來要將那番子許諾劉堇會保自己都給事中一職的事告訴傅櫆,但想了想,阮大铖沒有將這事托出,心想:“若是劉堇真的能保得我這都給事中一職,彈劾左光鬥那個小人再帶上汪文言倒也是值得,反正這狗屁東林黨老子也是不想再當了。”
阮大铖有錢,相當有錢,兩千兩匯通錢莊的銀票,份量極重,但阮大铖從頭至尾卻是渾然不當作回事,好像送出去的隻是幾張廢紙般,這等豪綽的出手袁海是自愧不如,也不禁對東林黨的這幫官員身家之厚心生感慨。
與世人認為東林黨官員大多清廉無比、家無餘財,不同的是東林黨官員其實都是很有錢的,除了那幾個特別的,如楊漣、魏大中等人外,大多數東林官員家財都是以十萬計算的,有的更是坐擁百萬家財。
當然說這些錢財都是他們貪汙得來的,那也言過其辭了,但是不可否認的是,這些東林黨官員都是一幫吸血鬼,因為他們貪婪的、肆無忌憚的,用各種為民謀利的手段將商稅、礦稅、茶稅、鹽稅等原本應該上繳國庫,充當為朝廷開支的稅銀全部放進了私人的口袋。
這個私人是一個集團,一個由地主、商人階級所支撐起來的士紳官僚集團。而東林黨實際上就是這個利益集團的代言人,他們之中的大多數人就是出身於這個利益集團。
因此他們執政的原則就是不斷縮減士紳階層的納稅,減免甚至分文不交任何稅賦,而將所有被減免的稅賦一律攤到農民的頭上,這樣的搞法自然是天怒人怨,再加上天災,逼得百姓沒有活路,隻好揭竿而起。
在袁海看來,其實不管什麽樣的自然災害,隻要有地,哪怕是歉收,百姓都不至於餓死,之所以被逼上絕路,根本原因就是無地可種。而這些土地不是集中在什麽太監閹黨的手裏,恰恰相反的是,這絕大多數的土地都被東林黨所代表的地主士紳集團操控在手裏,他們不需要繳納,或者隻是象征性的繳納那麽一點點的賦稅。而沒有土地的農民們則要被東林黨人敲骨吸髓,直到將他們逼上絕路。
這就是東林黨人的真實麵目,說白了,透過各種手段為本階層謀取利益,就是東林黨執政的核心,所以東林黨人士都是有錢人。
袁海羨慕阮大铖這幫東林黨人一個個都是闊佬,在眼紅的同時也起了侵占之心,尋思等到東林黨徹底垮台的時候,得想辦法讓劉堇給個肥差,狠狠從東林黨這幫吸血鬼身上敲筆大錢出來,不然還真的對不住自己。
“司房,我們現在去哪裏?”
接過錢恩分來的銀票,郭可綱嗬嗬笑著放進了懷中,問袁海接著要幹什麽?有了銀子,自然就應該去找樂子,上酒樓飯莊喂飽肚子,然後找個窯子快活一下,日子就是這樣過法才是滋味。
袁海抬頭看了下天色,卻說:“去找杜老五。”
杜老五是東廠子顆的掌班,也是東廠四大檔頭排行第二的司禮隨堂太監張文元的心腹,專門負責對朝廷六部官員的查緝,手下掌握的番子和周邊眼線有三百多人,在十二顆中實力是最強的。因為有張文元這一層關係,所以這杜老五名義上雖然隻是一個掌班,但在東廠之內也算是說得上話的人物,後台不硬的百戶們見了他都不敢誇大。
僅憑熊友安的供詞是不足以證明汪文言的犯法,畢竟這事沒有成功,知道的人不多,就算汪文言承認,充其量也算是敲詐未遂,不能定他什麽罪。
袁海秉承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致人於死地的這一個原則,所以必須要取得汪文言收受賄賂為他人謀取不法之事的確切證據,否則是奈何不了他什麽的。因此他必須找杜老五幫忙,不然就憑他手下這幾個人,想一件件的查實汪文言所為,恐怕要查上個一年半載。顯然他等不及,也等不起。
一聽到要找杜老五幫忙,錢恩有些擔心:“杜老五平日裏就看不起我們卯顆,他能幫我們嗎?”
張德喜和李慶他們也都搖了搖頭,杜老五的德行誰不知道?平日裏從不正眼瞧過卯顆的人,仗著有張檔頭罩著,眼裏就容不下人。現在袁海卻要找他幫忙,不是自找沒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