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場之上,講究是人緣、和氣,大家都是替皇上辦事的,地位又差不多,低頭不見抬頭見的,當然要互相照顧、共同進步才對,像黃權這般公然在大街上跟調戲良家婦女般對待同僚,可當真少見,也是稀奇得很。
這種做法無疑是徹底不將同事放在眼裏,往死裏得罪的,能做出這種事的人,無外乎兩個,一個就是自大猖狂到極點如吳星之流,另一個則是愚蠢至極,腦子燒壞了的。黃權是屬於前者還是後者,僅從目前所見這一幕來說,恐怕多半是前者,聯想到黃權是吳星的門生,袁海越發堅定自己的判斷。
想到這裏,袁海看熱鬧的好奇心越來越重了,身邊錢恩、張德喜他們自然也是好熱鬧,當下五個番子大喇喇的往那裏一站,當起看客來了。
圍觀的人群很多,但大多都集中在黃權等人的身後,而站在袁海他們這邊的人寥寥無幾。有,也是躲得遠遠的,好像袁海他們是瘟神般,輕易靠不得。好在袁海對這種場麵已經習慣,也不以為意,不然恐怕心就真的要叭涼叭涼了,這哪是軍民魚水情啊,分明就是水火不容嘛?
東廠兩百年的威名可不是蓋的,雖然這幾年劉堇管得嚴了些,東廠不像以前那麽囂張,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百年積威,百姓們說不怕,那是不可能的,因此袁海無法計較這些百姓對自己的疏遠。不過話說回來,要是百姓們一見到東廠的人就眉開顏笑,雞蛋白菜可勁送,上演一出和樂融融的和諧場麵,那東廠也算是廢了。
一個搞特務工作的組織當真混成這般模樣,也算是古往今來的奇葩了。
寶玉哥哥馮大人現在很生氣,真的很生氣,指著黃權的手抖得厲害,臉色也是蒼白一片,眼睛瞪得大大的,眼神之中滿是怒火,若不是他一向膽小,習慣忍氣吞聲,不願撕破臉皮,恐怕當場就能和黃權幹了起來,來個徹底的斯文掃地。
黃權也不怕這位馮大人,對方越生氣,他越高興,至於一邊看熱鬧的東廠番子,他更是不怕,自己的老師是吏部尚書,用得著怕這幫閹狗的爪牙嗎?
斜眼瞄了下袁海他們,便不去理會,對著寶哥哥嬉皮笑臉的說:“怎麽呢?你馮銓能做的,我們就不能說嗎?再說這是好事,可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你馮大人在翰林院中人緣如此的好,我們不替你嚷嚷,京城中又有誰知道呢?”
說著轉身對幾個同伴們叫道:“你們說是不是?”
“那是自然的,我們一向對馮大人親近得很,今日馮大人有這樣的美事,我們自然要替你多傳揚傳揚才是,嘿嘿……”
黃權的幾個同伴發出異樣的笑聲,好像幾個男客進了窯子般,十分的下賤不堪。袁海也搞不清他們是不是和黃權一樣都是各部的官員,但見他們這樣,不由得心生鄙視,暗道要是這幾個家夥都是官員,那大明的官員素質也未免太差了吧?
鄙視黃權等人的同時,袁海也同樣在鄙視寶哥哥馮大人,因為在黃權的提醒下,他終於想起馮大人是何方人物了,不就是那個賤骨頭馮銓嘛?
“他馬的,竟然長得如此一張好臉蛋,老天爺真的是瞎了眼?”
先前還讚歎馮銓長得俊美,現在卻是越看越不順眼,就好像眼前是隻蒼蠅般,十足的倒人胃口。拔腳便想走人,但是鬼使神差的,不知道為什麽,袁海還是沒有動。讓他動不了的原因在於他想到了這個馮銓是有利用價值的。
看著馮銓被黃權一個小小的工部主事就欺負成這樣,可想而知他現在肯定是十分的不如意,正處於落難之中吧。投資就得投在落難之時,等人飛黃騰達再去投資,那可就是馬後炮了。
不管對方日後會成為什麽樣的人,隻要現在對自己有用,袁海都要用起來,當下便打定主意幫馮銓一把,至少也要幫他將黃權他們攆走,好歹也落個人情,混個麵熟再說。
這邊正想著如何幫馮銓一把,好來個感情投資,那邊站在黃權身後的另一年輕男子突然叫了句:“我們可聽說了,繆諭德使了一手好槍法,弄得馮大人你是樂嗬嗬的,想必這滋味十分的好受,要不然馮大人你給我們說說,讓我們也開開眼?”
聞聽這話,黃權也樂了,不停地點頭衝著馮銓一臉邪笑:“大家都是同僚,有好事馮大人怎麽能忘記我們,那也太不夠意思了,趁著大夥都在,你給我們說說?”
聽了二人的話,馮銓的臉漲得通紅,他終是不能再忍受下去,怒吼一聲:“夠了!我馮銓就是再軟弱,也不能被你們如此的踐踏!”
話音未落,就舉起拳頭朝黃權砸去,不料黃權卻躲都不躲,兩手一伸便將馮銓給攔住了,笑道:“君子動口不動手,我們都是讀書人,怎麽能與那市井小民一般有辱斯文呢?再說馮大人你這種身材,是動手的料嗎?”說完,兩手一用力便將馮銓向前推去。
眼看得馮銓就要摔個底朝天時,卻見到袁海突然衝出,一把攔腰抱住就要跌到的馮銓,一邊對自己的手下們叫道:“把這個公然毆打朝廷命官的歹徒給我拿到東廠去!”
一聽到拿人,郭可綱、張德喜他們立即抽刀在手,幾人呼啦一下就將黃權給圍了起來。沒等到黃權回過神來,胳膊就是一痛,已然被按倒在地。
“你們憑什麽抓我,我犯了什麽王法?”
驚恐之下,黃權不斷的掙紮,他身後那幾個同伴見狀,也是吃了一驚,但在幾個如狼似虎的番子麵前,卻是沒有人敢硬著頭皮上前幫黃權一把,隻能在那群情激昂叫道:“你們東廠的人還有沒有王法了,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當街行凶?”
“快把人放了,不然本官一定上折奏你們東廠一本!”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