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銓的家倒真的不遠,在一三岔路口旁的胡同裏,院子不大也不小,家中有一個老仆,見幾個番子把自家主人給背了回來,不由得嚇了一跳,以為主人出了什麽事了,但見主人無恙,這才放下心來。
在那老仆的幫助下,袁海一直將馮銓背進了堂屋,然後將他輕輕的放在一張椅子上。見對方背得自己一頭大汗的,馮銓有些過意不去,吩咐老仆快去端來茶水,請袁海和手下們歇上一歇。
但正麵對著馮銓的袁海卻在背後將左手擺了擺,示意錢恩他們到外麵去,它們見狀,連忙借口屋裏不涼快,帶著張德喜他們就走出了屋子。老仆將茶水端上來後,也退了出去。
馮銓可能也口喝了,端起茶碗飲了一口後,才想起還不知道眼前這個番子叫什麽名字,忙著作揖施了一禮:“馮某今日得到閣下的照顧頗多,卻不知閣下尊姓大名?”
“噢,在下東廠司房袁海。”
袁海笑著說了,數秒之後,卻開口問道:“馮大人,在下有一事不明白,卻不知該問不該問?”
“這是在我的府中,有什麽事你盡管問好了。”
馮銓沒有多想,對方算是自己的恩人,有不解之處自是要為他解惑。俗話說的好,受人點滴之恩,當湧泉相報,而且看這番子倒也不像是個壞人,應該是值得結交之人。
“既然那黃權是工部主事,與大人是同朝為官,卻不知今日為何那樣刁難大人?”袁海本想是用調戲二字的,但想來不妥,話到嘴邊改成了刁難。
聽袁海問這個,馮銓不禁心中一痛,神情瞬間變得痛苦萬分。見他這樣,袁海更是覺得奇怪,十分不解:“大人可是有什麽難言之隱?若是,不妨說出來給在下聽聽,或許在下能幫得上什麽忙。”
“我…唉……”
馮銓閉上眼睛歎了口氣,睜眼苦笑一聲:“這是本官畢生恥辱,你們東廠的人又如何能幫得了我呢?”
袁海不同意這話,世上無難事,隻怕有心人,任何事都有解決之道。便說:“大人不說,又怎麽知道在下幫不了你呢?”
袁海見馮銓猶豫不決,不由得又說:“恕在下直言,恐怕大人這難言之隱現在已經是路人皆知,既然如此,大人又何必隱瞞呢?”
他這是在說黃權了,既然工部的黃權都能知道馮銓這難言之事,那顯然馮銓這難言之事已然傳播甚廣。
聽了這話,馮銓不由得一怔,於是點了點頭,痛苦的說:“你說的倒也不錯,這事已經傳開,我又何必自欺欺人呢……?”
馮銓輕歎一聲:“罷了,這事告訴你也無妨,反正本官已經沒有什麽臉麵了,多一個人知道,少一個人知道,又有什麽打緊的?”
“大人請說。”袁海輕聲說道。
馮銓卻沒有直接將這事說出來,而是問他:“袁司房可知道我大明官員最好的是何物?”
“嗯……?”這個問題袁海真不好回答,好官好錢好女人的多了,如何能有標準答案,當下老實回答:“這個在下真的不知道,還請大人明言。”
見袁海不知,馮銓忍不住又苦笑一聲,然後輕聲說道:“我大明官員最好之物不是金,不是銀,也不是權勢,而是那男風。”
“大明官員好男風?”
馮銓的這個答案讓袁海一陣蛋疼,明代許多讀書人和當官的除了妻妾之外,家中往往還配有年少俊美的書童。這些讀書人與官員將與妻妾的房事稱為內交,相對地與這些書童之間的關係則稱為外交。
“內交,外交……”
想到這兩個詞語,袁海不由得啞然失笑,好在臉部表情幅度不大,不然恐怕馮銓就要多心了。
“官場之上,往往充斥著好男風之輩,他們偏好菊花的滋味,將男人作女人一樣,意亂心迷,無恥透頂,卻美其名為翰林風月,真是不要臉得很。”
馮銓說著說著,突然語氣變得十分憤怒的起來,不知道何時,雙眼之中竟然有淚痕出現,再加上他這張俊俏的臉,竟讓袁海想到那梨花帶雨的成語來,但很快就強迫自己不能再繼續聯想下去,因為現在的馮銓真的很妖,很妖……
所謂的好男風,這是一畸形的行為,袁海自然是不讚同的,在他看來,這是一種病,生理與心理上的雙重病,而有這種病的人,如同生產在線的次品一般,注定是要被人類發展所拋棄的。現在聽馮銓說大明的官員竟然普遍好男風,還引以為豪,這不由讓袁海一陣糾結:“這是什麽世道,什麽品味?”
可是這好男風跟馮銓有什麽關係,聽他的語氣顯然是不認同這種行為的,既然如此,哭個什麽勁啊?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