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房……”
郭可綱剛要問，就被袁海止住了，吩咐他們說：“這裏沒有什麽事，你們都退出去。”
“是，司房！”
錢恩他們雖然心中疑惑，但卻依言退了出去，馮銓也朝自己的老仆揮了揮手，讓他出去，這種事情旁人知道也就算了，要是連自己的老仆也知道，那馮銓可真是想找個地縫鑽進去了。
待眾人退下後，馮銓歎了口氣，盯著翻倒在桌上的茶碗看了片刻，這才抬起來頭來，遲疑一聲說道：“袁司房剛才是要我報仇？”
“正是！”
袁海點了點頭，一臉義憤的說：“繆昌期等人身為朝廷官員，卻無德無良，對大人做出那等令人不恥的事，大人若不報仇，試問大人還有何臉麵在這世上為人呢？”
袁海這話說得很重，似乎馮銓不與繆昌期他們算賬的話，就應該一頭撞死，這讓馮銓心裏十分不是滋味，不過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卻被人當成孌童般的踐踏，換誰都是咽不下這口氣的，但是這仇真的能報得了嗎？
他感激袁海的義憤，可是這報仇一說卻是萬萬不可的，當下搖了搖頭，苦笑的說：“我何嚐不想找他們算賬，出這口心中的惡氣，可是…可是……”
連說兩個可是，馮銓最後還是什麽也沒有說，受氣包的樣子看得袁海有些急燥：“這還他馬的是個男人嗎？”
急燥歸急燥，可是左看右看，馮銓這廝長得還真不像是男人。袁海有些灰心，他從沒想到馮銓會是這種窩囊之輩，自己出於義憤要幫他一把，可不是真的想要為他出頭。若他自己不爭氣，爛泥扶不上牆，那這事也就當個樂，管他的，反正臉皮和屁股都是你自己的，你自己不要，別人又憑什麽替你要？
“怎麽呢？馮大人難道怕了繆昌期他們？”
“袁司房，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是你笑我也好，不恥我也好，這報仇一事卻是萬萬做不得的。”
馮銓不願意被袁海看輕，不敢直視袁海的眼神，垂下眼皮輕聲說道：“繆諭德絕不是我小小編修能夠扳倒的，再說大明律法之中也沒有條文可以治他們的罪，你叫我如何去報仇呢？”
“縱然是上告到刑部、都察院，部堂們又豈會受理？恐怕到時我也隻是惹人更加恥笑而已。唉，既然明知道結果會是這樣，我又何苦再叫人去恥笑呢？要是事情鬧了起來，恐怕我就連翰林編修也當不成了。我馮銓寒窗苦讀十數載，為的不就是功成名就，光宗耀祖，倘若無法立足官場之中，我這人生又有何樂趣呢？”
馮銓的話讓袁海一愣，若是馮銓去上告，這事還真的是沒處可以受理。而且繆昌期和翰林院的那幫人怕到時也饒不了馮銓，馮銓現在就跟個螞蟻樣，誰都可以捏死他。權衡利弊，好像馮銓最好的選擇還真是要忍氣吞聲下去。
不過難道僅僅因為無處可告就可以當這事沒發生過嗎？難道因為害怕丟官，就要跟條狗一樣繼續向欺淩自己的人搖尾嗎？
這種事情若是發生在袁海的身上，恐怕早就拿刀去砍人了，但是人與人不同，馮銓是馮銓，袁海是袁海，兩個性格不同的人根本想不到一處去。見馮銓一臉死了爹的樣子，袁海鬱悶不已，突然心中一動，不由得使用激將法。
“恐怕馮大人怕的不是無處可告，而是怕的繆昌期和他身後那位首輔吧？”
“是，我是不敢得罪葉首輔。”
馮銓倒坦白，一點也不否認，直接就承認自己是怕葉向高，這讓想激他一激的袁海啞口無言，半刻過後也火惱了，一拍桌子怒道：“難道你真就要忍氣吞聲過日子，當這事沒有發生？”
“……”
馮銓的臉還是低在那裏，見他這樣，袁海真的火了，恨不得踹他一腳。強忍住衝動，索性罵道：“我靠，泥人還有三分人性了，你馮銓堂堂一個翰林編修，也是父母養的，卻怎麽如此不要臉皮呢？”
聽了這話，馮銓的身子動了一下，自尊心受到打擊了，下意識張嘴就反駁說：“不是的！”
袁海鼻子一哧：“有什麽不是？我看你就是！你就他馬的是個可憐蟲！狗都能來咬你一口，被咬之後，你還得管狗叫大爺了！”
“住嘴！”
袁海的話有點刻薄了，馮銓雖然怕，但也不是一點氣性也沒有，當著人麵說這種話，再窩囊的人也受不了。馮銓氣得豁的一下站了起來，吼道：“我不是！”這一吼卻是牽得他的屁股一陣發痛。
“不是？你憑什麽說你不是，你就是！如果不是，你就拿出個男人的樣子來，去報仇啊！”見馮銓來了性子，袁海連忙繼續激他。
“我是想報仇，可是怎麽報？他馬的繆昌期是葉閣老的門生，又是我的上司，我一個小小的翰林編修，拿什麽和他鬥？”
“是！不錯，單憑馮大人如今的官職，是拿他們沒辦法，但是不代表這世上就沒有人可以幫大人出這口惡氣了！”袁海要請君入甕了。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