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明朝這個世界裏做老百姓,奮鬥的內容是可以選擇的。比如如果要打工,到了一個城市後,首先要找到當地的會館,也就是老鄉開的招待所,在會館登記注冊後,就可以白吃白住,然後會館負責給找工作,找好工作後就可以合法在當地自食其力,但是如果工作不滿一個月就自己辭職,後果就是嚴重的,名聲算是臭了,在當地無法再混了。
明朝城市的工作也是五花八門,除了可以做工人,做傭人外,就算是青皮混混,在城市裏也有行業—青手。這個職業有兩個業務,一個是打人,比如收人錢財後替人修理人;二就是替人挨打,比如某人犯了事,要被衙門打板子,不想被打,就可以花錢雇青手替自己挨打,通常挨一次打收費十兩,幹這個行業,就算沒膽量打人,隻要能咬牙挨打,也絕對有機會發財。
按照當時的規定,秀才都有國家的補貼,到了明末照樣也有,但數目三百年來沒變,物價卻不知翻了多少倍,這些錢放在明初,足夠給秀才養家糊口,放到明末,卻連喝西北風都不夠。這種情況下,明末的秀才也隻好自謀生路,沒骨氣的就要求人接濟,打秋風就是這樣來的。
而有骨氣的秀才很多也都轉行了,最多的是轉行做生意。明朝中後期,出身讀書人的商人越來越多,好多還成為了一時的富商。形成對比的是,許多商人有了錢之後,第一件事是花錢買一個生員名額,以圖有個身份。
而在那個時代裏,生活壓力最小、既有錢又有閑的階層當屬士大夫階層。明朝中後期士大夫階層的特點,一是極端富裕化,二是極端享樂化。明朝貧富差距的拉大,反映在知識階層,就是有科舉身份和官員身份的士大夫們生活大多高度富裕,富裕的他們生活態度也和前人不同。
明末的士大夫們的人生追求就是享受再享受,奢靡再奢靡。比如吃的,那是不惜千金,珍奇野味無所不用其極。又比如穿的,是極盡的奢靡。再比如業餘的愛好,有的喜歡流連青樓的,也有喜歡混跡戲班的,這兩樣在明朝開國時期是絕對不允許的丟人事,到了明末卻成為風雅事。
明朝士大夫們,常有人喜歡為戲班子寫戲,更有人喜歡親自登台演戲。混跡雞院更是如此,放在明初,官員進雞院鐵定是要丟官的。而在明末,官員進雞院,不但是一件風雅事,甚至還是炒作自己的手段,如果能博得某個知名歌女的青睞,甚至抱得美人歸,那在官場上的知名度鐵定是刷刷的漲。
典型例子就是娶了柳如是的錢謙益,雖然在當時被罵得要死,結婚的時候花船上一路被人扔臭雞蛋,但名聲算是出來了,後來他一躍成為東林黨的幹將,和這個不無關係。
袁海帶著朱阡回京城,因為朱阡還不會騎馬,所以他們乘坐馬車。在路上,他們也聊了許多的天。
袁海笑道:“像你這樣,不會騎馬,那又要怎麽出遠門呢?”
朱阡:“在我們那一個時代,出遠門根本就不需要騎馬,騎馬就太落伍了。騎馬出遠門,不時要替馬兒清屎清尿,還要喂馬兒吃草,那不是挺麻煩的嗎?”
袁海感到好奇:“那你們未來人都怎麽樣出遠門呢?”
“近一點的可以騎摩托車,或搭電車或公交車;遠一點的可以坐火車或高鐵;更遠的話就坐飛機或坐船。”
“什麽摩托車、公交車、高鐵、飛機?我聽都沒有聽過,那些到底是什麽東東?”
朱阡笑道:“說了你也不會相信,那都是一些類似鐵盒子的機械……”
“什麽?鐵盒子能在路上跑啊?”
“你可不要小看這一些鐵盒子,比如說飛機,就像是一隻鐵製的大鳥,像你所說的佛朗機國,飛機一天就可以飛到。”
“什麽?一天?”袁海拍拍自己的臉頰,朱阡所說的實在是太神奇了,他完全不敢置信:“這世界上怎麽可能有那麽神奇的東西?”
朱阡知道袁海他不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他看看自己的手機,現在可是完全沒有訊號:“要是這裏有網絡或者是通訊訊號的話,我的手機就可以證明給你看看,未來是多麽的神奇。”
他想起了思科,如果現在有訊號的話,他立刻就可以撥電話給思科,兩人盡快會合,立刻離開這一個鬼地方。朱阡心想:古代人沒有手機要怎麽活下去啊?生活節奏這麽慢,這樣的日子要怎麽過?他簡直快要瘋了。
如果沒電沒網絡現代人大概是活不下去了,然而古代人沒有電視、沒有計算機、沒有網絡,連電都沒有,那麽他們要怎麽度過百無聊賴的漫漫長夜呢?
睡覺,晚上沒事,睡美容覺咯:“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夜來風雨聲,花落知多少。”
發呆,偶爾睡不著,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人閑桂花落,夜靜春山空。月出驚山鳥,時鳴春澗中。”
喝酒,沒酒吧也能小聚自嗨了:“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下棋,有雅興:“黃梅時節家家雨,青草池塘處處蛙。有約不來過夜半,閑敲棋子落燈花。”
會朋友,深夜失眠聚會:“閑居少鄰並,草徑入荒園。鳥宿池邊樹,僧敲月下門。”
歎氣,睡不著,沒有人可以一塊哈啦:“獨憐幽草澗邊生,上有黃鸝深樹鳴。春潮帶雨晚來急,野渡無人舟自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