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窗外的月色漸漸黯淡了下來,月兒似乎是躲到烏雲的後麵,屋中的紅燭已經是快燃到了盡頭,微弱的燈芯蜷曲著,周圍凝成血色一片。
朱淳厚的臉色終於開始慢慢的回複正常,額頭上也沒有涔涔汗水再滲出。一直緊緊握著煙落的手也緩緩的放開,不再冰涼。
感覺到他的好轉,煙落小聲的詢問:“太子,你現在好些了嗎?”
朱淳厚一手支撐著床榻,緩緩坐起身來,淡淡的望著眼前清雅如菊的女子,眼中已經回複了清潤,並且附上了一貫的深沉與冷漠。
片刻間,煙落閃了神,他就好像剛才的疼痛與脆弱從不曾發生過一般。也許他們有著相同之處,眾人之前,他永遠是那個高高在上、呼風喚雨的太子,就像眾人之前,她也是那個多才多藝、冷靜自持的樓煙落。可是誰又能真正懂得繁華背後的淒涼,光華背後的黯淡。
被太子一直瞧著,煙落心中有些異樣,她尷尬的扯唇又問道:“太子,你好些了嗎?要不然煙落去幫你倒杯水。”
“不用了,你還是盡你一個侍妾的本分比較妥當。”朱淳厚有些不自然的冷聲說。
語出,讓煙落著實一愣,菱唇微張。天啊,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翻臉比翻書還快吧。
見她不語,朱淳厚伸手慢條斯理的理順了自己的發絲,精神已然恢複了八分,斜斜的依靠在了床裏,衣襟微顫,隱隱露出裏麵精壯的肌膚,一派優雅邪氣之狀,緩緩開口:“怎麽呢,侍妾的本分便是服侍男人,現在已經接近了半夜,你還準備讓本太子等多久?”說完,他向煙落招了招手,其中曖昧之意十分的明顯。
聞言,煙落又是一驚,他竟然還想著侍寢的事……
晃神之中,又聽到朱淳厚涼涼的諷刺說:“怎麽,服侍男人你不會嗎?聽聞你的娘親出身青樓,能嫁給二品尚書做小妾,想來一定是深諳此道。照理來說,她不會沒有教過你吧。”狹長的鳳眼之中滿是揶揄之色,不,也許是更多的嘲弄。
臉色頓時黑了幾分,他還當真是殘忍無情,懂得踩別人的痛處,萬千風雲,羞辱人卻不見血。真的難以想象,這還是剛才那裏痛不欲生,緊緊握住她手的太子嗎?還是那個承受了莫大痛苦卻沒有吭一聲的太子嗎?
煙落緊咬著下唇,心中如浪濤翻滾,五味陳雜,終於再也忍受不了他的冷酷諷刺,腦中一熱,她不計後果的脫口而出:“你平時都是這樣嗎,透過踐踏別人的尊嚴來掩飾自己的苦痛?是這樣子的嗎?”
這次換成朱淳厚吃了一驚,他完全沒有想到,她竟然會這麽說,而且該死的一針見血。強大的憤怒鋪天蓋地的席卷了他,淹沒了他,胸口如海浪潮汐。時間像是被寒氣所凝,過得特別的緩慢。
如果聲音能噬人,大概朱淳厚現在便是如此,他一字一頓的說道:“你再說一遍!”
房內恍若沉溺海底般靜寂無聲,燭火燃得太久太久了,已經是漸漸無光,昏暗之中唯有長窗之中透進一縷琉璃瓦上的雪光。
摒息凝神,煙落平靜的說:“太子,尊貴卑賤皆是出身,上天之定,煙落不能選擇。原本煙落可以選擇自己的人生,現在這個權利已經被你尊貴的權勢所剝奪了。可唯有一樣東西,你在我的身上永遠也抹不去,那便是我的尊嚴,生之帶來,死了煙落也會帶走。”清亮的眼中迸射而出晶瑩銳利的光芒,純淨如雪山之上的淨水。
心至誠則如明鏡,也許便是這般了。朱淳厚心中狠狠的震了一下,鳳眼漸漸的眯了起來,散發而出危險的氣息。
忽然他邪邪一笑:“好一個生之帶來,死了也會帶走。不過本太子要的隻不過是一個貌美的侍妾暖床罷了。”
長臂一攬,他將煙落勾入懷中,伶俐一個翻身,瞬間便將她壓在了身下,輕輕鬆開她腰間的繩結,露出她胸前大片的潔白如玉,誘人采拮。
濕熱的吻下,卻是落在了煙落柔美的肩上,輾轉反複,時而啃咬,突然他抬頭邪魅的說道:“今夜,你若是表現的好了,本太子可以考慮給你一個身份。若是不然,就不要怪我無情,遣你回府了。”
長指一點,他在煙落的太陽穴處輕輕戳著,又譏笑說:“你的小腦袋瓜子,最好好好的想想該如何取悅本太子。”
燭火熄滅,屋中已經是一片的昏暗,也許這樣才是最好,她也不願意看清楚他。緩緩地閉上眼睛,煙落的指甲深深的刺入柔軟的棉被之中,被吸吮得紅腫的唇,漸漸咬出了鮮血……
好痛,粗暴的動作,痛入心扉。雖然已經是失了清白,但她畢竟從未經人事,幹澀而又撕裂般的疼痛無情的拉扯著她的神經,在她想昏厥過去之時不斷的使她清醒。
這一刻,她想起了兒時經常一個人,暗夜之中,凝望著滿天如鬥的星星,獨自發呆。陪伴她的,隻有寂寞,隻有孤獨。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