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的人有些多,稍稍等候了一會兒,終於輪上了她們。
“姐姐,你也一起來求一支簽吧。”映月親熱的拉著煙落,嬌聲地說道。
“妹妹,姐姐已經別無所求。你自己求上一簽吧,你可是要求姻緣?”煙落橫過了一眼,柳眉微揚。
“姐姐你別逗我了,我可要拜了。”總是黃花閨女,雲英未嫁,來寺廟求這種事,樓映月本來就有些害羞,現在更是兩頰緋紅。
“這位施主,請!”一旁的小和尚遞上了竹簽筒,裏麵滿滿的都是染了紅頭的條狀簽。
“好。”映月斂起了神色,從腰間掏出二兩碎銀,上前一步投入功德箱之中。又後退一步,將簽筒置於跪拜用的黃色蒲團前,雙手合什,誠心的拜了三拜。然後又執起簽筒,雙眼閉上,輕輕的搖了起來,樣子極為虔誠,陽光透過菱格狀的香樟木窗棱,耀上了她的眉眼間,濃密又蜷曲的睫毛微微的顫動著。
煙落靜靜的站在她的身旁,一言不發,映月看似十分的認真。那天她跟丟了映月,也不知道映月究竟心儀什麽樣的人,短短幾天竟然已經是讓她深深地陷入,也不知道是好還是壞。
突然的好巧不巧的,一支竹簽掉落在了映月身旁的另一個蒲團上。簽麵朝上,隻瞥了一眼,卻讓煙落瞬間驚呆了。
簽文是:“鳳去秦樓,雲斂巫山,銀九遙遙,天人兩相隔。”
她即使再不懂解簽,這天人兩相隔的意思她怎麽會看不明白呢,難道說這段姻緣會要了映月的性命?還是……?
容不得多想,煙落蹲下身拾起了那支簽,暗自地藏在袖中。出於本能的,她不想讓自己的妹妹看見這支簽,她不想掃了她的興致,滅了她的希望。況且落在蒲墊上的,而不是落在地上的簽文或許不作數也有可能。不過她的心神完全的亂了,背後竟然滲出了一身的冷汗,手心處也是一片濕黏。
啪的一聲,是另一支竹簽清脆落地,簽麵朝下。映月陡然睜開美眸,上前撿起了那支簽,快速的掃過簽文,她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快看,這支簽好像不錯。”語帶興奮,映月歡喜地說道。
“哦,上麵寫了些什麽?”煙落仍然未從驚慌中回神,下意識的捂緊了袖口,生怕剛才的簽再掉出來,勉強的扯出笑容說,聲音卻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鳳凰於飛,和鳴鏘鏘。”映月念道,喜上眉梢。
“嗯,淺顯易懂,一望即是琴瑟和弦,白首到老的意思,一定是個上上簽,我們去那邊找個人解簽吧。”煙落笑道。
纖手指向對麵許多人圍著的解簽處,故意轉移映月的注意力,接過她手中的簽筒,抬起寬袖遮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將剛才那支掉落在蒲團上的簽塞回了簽筒之中,心簌簌的跳著,她咬了咬下唇,盡量保持著鎮定。
映月擺擺手,朝煙落綻放一朵如花笑靨,雀躍的說道:“姐姐,我們趕緊去解簽吧。看起來今日人頗多的,沒準還要等上好久了。”說完便拉起煙落,轉身想要走。
煙落含笑將手中的簽筒交還給一旁的小和尚,可就在那霎那間,身後突然一陣騷動擁擠,一名疾步飛奔而去的女子好巧不巧的推了她一把。來的突然,她幾乎站立不穩,手中的簽筒是晃了又晃,最終她還是穩穩的握住了。
隻是這一撞,簽筒中卻掉下了一支簽,靜靜的躺落在地上……
淡淡的掃過一眼,煙落注意到這支簽似乎有些不同尋常之處,顏色不均勻,好像還短上了一截。
正猶豫著要不要撿起來,一旁的小和尚已經是順勢接過簽筒。單手作什說道:“阿彌陀佛,這位施主,有道是擇日不如撞日,求簽不如撞簽。這支簽必定與施主有緣,施主還是撿了去吧。”
“好吧。”煙落勉強應道,其實以前她並不相信命運,幾番無端變故,如今卻似乎不得不信了。
映月心情甚好,搶先一步撿起,歪著腦袋端視了半天,卻擰了秀眉,疑惑的念道:“隔牗風驚竹,開門雪滿山。”
一臉茫然的望了望煙落,又說:“姐姐,應該還有下文啊,怎麽沒有了,好奇怪的簽。”
煙落隨意一笑:“如果我們都能看懂,還要解簽的人作什麽,我們一同前去解簽吧。”
“嗯。”映月笑得燦爛,如三月桃花綻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