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貴妃派錦衣衛前來封鎖小紅樓了,朱阡被這個消息震怒了,他氣憤地罵道:“這個惡婦,欺人太甚!”
一拳砸到桌子上,吼道:“讓她來吧!一個男人保護不了自己心愛的女人,這還算是什麽男子漢?”
“息怒!息怒!事情沒有這麽簡單。她是打著太後的命令來的,違背太後的命令,忤逆不孝的罪名皇上敢承擔嗎?”
這一招可是太厲害了,朱阡無力地俯到桌沿上,悲哀地說:“是我害了柳隱,這又該如何是好呀?”
他抬起頭,求救地望著袁海說:“救救她吧!”
他悲痛欲絕,抽泣著:“可憐的柳隱,她如何受得了如此的羞辱?”
袁海緊抿著嘴唇,在房內走來走去,一籌莫展,突然他撲到朱阡的麵前說:“看來隻有讓她先避一避,皇上你也暫時先回宮。”
朱阡點點頭說:“也隻有這樣了,可是讓她避到哪裏去呢?”
袁海說:“我有個去處,送她到佘山……”
朱阡搖頭打斷了他的話說:“不可,不可,那樣她就會知道了,反而會引起她更大的悲傷。不能讓她知道,她實在再經受不起這……”他說不下去了。
袁海搓著手,歎息說:“唉,袁海技窮,該如何是好?”
朱阡突然抬起頭來說:“有了,不久前她說要我陪她去天馬山,去看望女友,一個遊曆四方的道姑,現在住在白雲觀。”
袁海擊掌說:“好,真是天乃無絕人之路。”
雨慢慢地住了,它像一個悲愴至極婦女的淚水,一陣聲嘶力竭慟哭之後,淚泉淌幹了,枯竭了。
朱阡離開後,楊愛感到少有的清冷和孤獨,多日來的不祥預感和一種恐懼威懾著她,這恐懼到底是什麽,她又很難說得清楚,一片茫然,一片空白,猶如就要墜入一片霧氣滾滾的深淵,有一種本能的驚悸。
有人輕輕叩門,阿娟帶進了袁海,她將袁海迎進了屋裏,請他坐下,阿娟端來了一碗熱茶。
袁海拉住楊愛的的手說:“柳弟,跟你說了吧,你聽了可別難過呀。”
楊愛早有預感,小紅樓的生活是一場美夢,既然是夢,就會有醒來的時候。什麽時候醒來,她卻不知道,莫非夢就要破了嗎?她說:“袁兄,你說吧,我能受得住。”
“聽說朱兄的家人要帶人來趕你了。”袁海費了好大的力氣才說出了這句話。
“可憐的柳弟,你快走吧!”說著就撥開楊愛的手,踉踉蹌蹌地出了門。
這可氣壞了阿娟,她蹦了起來說:“笑話!他們憑什麽來趕我們?我們偏不走,看他們能怎麽樣?”
楊愛像尊木雕似的站在門口,她沒有料到,她的夢就這麽醒了?她尋覓了好久,才尋到了朱阡。他是一個真正愛她的男子漢,一個理解她的知音,她的生命依持,幸福的所在。失去他,那將意味著什麽?
“他是我的!我不走,我絕對不能離開他!”她喃喃地自語著。
沒有了他,她的心將是一片空白,什麽也剩不下了,她得像個溺水的人抓住生命的原木那樣抓住朱阡,她不能沒有朱阡,如同不能沒有空氣、水和糧食那樣。朱阡也需要她,他們是不可分的,她相信他們的緣分是天定的,任何人也別想拆開他們。
第一次相見,她就感受到他有種力量,一種勇於為國家、民族、他人犧牲的內在力量。他的這種有別於他人的氣概和他的懇切摯誠的憂國憂民的言論,深深震撼了她,在她那荒蕪的心田裏,種下了一顆常青的種子。
月下的東溪橋,神秘高遠,她再次看到了他的篤厚、謙遜的美行;同裏的船中,他透過李侍問的贈書,再次向她傳遞了他憂國憂民的心聲;鬆江再度相逢,他視她為國士友人,想她之所愛,助她之所需。
為她,他勇於犧牲自己,把對她的愛,深藏在心裏,表現在理解和暗暗的保護上。她深知他的抱負,理解他視國家前途為自己的前途,視報效國家如為自己的生命,他們的心被共同的關注和追求所緊緊的維係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