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那麽的鎮定,他遲疑地停下腳步,駭然地說:“蓮兒,我們這是在什麽地方?”
她慢慢的清醒過來,這裏不再是古代的皇宮,這裏是二十一世紀了,過去的愛恨情仇,那隻是一場夢啊,一場經曆了幾百年的夢而已。
最初勉強維持的冷靜似乎很快就要崩潰,他惶惑地看周圍那樣陌生的世界,那樣陌生的灰蒙蒙的天空,以及身邊這個陌生的女人,喃喃說:“我們是不是陷入絕境了?蓮兒?是你嗎?你真的是蓮兒嗎?”
她從他的懷裏掙脫,神智恢複,聲音疲倦:“我真的是蓮兒。”她這樣說,他肯定了她就是蓮兒。
“蓮兒,朕……”
她細細地看著他滿麵的不安:“你叫什麽名字?”
他從來稱朕,可是他究竟該叫什麽名字?她如此的無禮,他似乎要發怒,卻還是回答:“朕的名字叫做朱淳厚……”
不知怎麽的,馮蓮兒有點想笑,卻咬住了嘴唇。皇上心裏卻是另一番想法,他見她那樣的態度,完全地直視,沒有絲毫的害怕與恐懼,而且公然對他稱名道姓。
最重要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她那樣的裝扮那樣的神情,彷佛與自己這九五之尊是完全平等的,不知道或者在疏忽著、藐視著自己的至高無上。心裏是很奇怪的感覺,她究竟因為什麽可以這樣的肆無忌憚?
不知道是憤怒還是意外,他呆了一會兒,忽然拉了她的手:“蓮兒,這裏究竟是哪裏?”
“這是你追來要我命的地方,二十一世紀,我在三年前,就來到了二十一世紀。”
他以為是到了什麽妖魔鬼怪的地方,隻是茫然地說:“蓮兒,我們快回宮去吧……”
昔日不可一世唯我獨尊的麵孔,忽然如一個迷路的小孩子,眼神裏也有震驚、慌亂以及對未知世界的揣測和逃避。
馮蓮兒想起自己三年前剛到現代醒過來時候的驚惶,又看看他,忽然說:“你想回皇宮?”
“當然了,我們要趕快回去。”
“回去好處死馮昭儀嗎?”
他愣住,深深地看著她,眼神裏忽然有了淡淡的悲哀的神色,聲音也是淡淡的:“朕以為,你對朕多少還是有些情意的,可是看來完全不是……”
她想起他臨別時刻用力的一拉和那樣一聲的慘呼,那一刻他是不顧生死要留住馮昭儀的,可是自己現在是馮蓮兒。
她的心裏稍微輕鬆了一點,看著茫茫的一片高樓大廈,他也在看著茫茫的渾沌的世界,如誤入洪荒的原始人:“朕要趕緊回去,國不可一日無主……”
“曆代多少帝王暴斃,天下還不是照樣運轉,你駕崩了,自然有人就會繼位了,不要以為少了你世界就不行了。”
他大怒:“你這是大逆不道,詛咒君王……”
他的憤怒讓她立刻醒悟,他本質上還是專橫的君主。對他微微的憐憫立刻消失得無影無蹤,她冷冷說:“你慢慢尋找回家的路吧,我就恕不奉陪了。”
她拔腳就走,走出幾公尺之遠,他忽然醒悟過來,人類身處異世界的本能的恐慌和孤獨寂寞驅使他追了上去,他需要同伴。盡管此時,他幾乎相信了這個女人並非是馮昭儀。
他立刻衝了上去,從後麵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氣吼吼地說:“不行,你要跟我在一起!”
馮蓮兒揮手,卻掙不脫,他更緊地捉住她的手臂,亦步亦趨地跟著,像一隻大大的袋鼠。
夜色襲來,天空的熱氣依舊有增無減。手機早已經沒電了,旅行袋也是灰蒙蒙的舊舊的,馮蓮兒在旁邊的作業區撿了一張報紙,現在的娛樂熱點新聞是好男兒選秀和快樂男生比賽。
朱淳厚跟在她的身後,湊過去看那報紙,那小小的密密麻麻的字依稀麵熟。他更加駭然,自己莫非來到了異域之邦?
本國為天朝上國,四方蠻夷臣服,也有許多外國使臣來訪,自己東征西討時也到過許多偏遠的地方,他自認並非井底之蛙,可是所到之地,卻從來沒有這樣奇怪的。
他茫然地看這個陌生的世界,記憶裏的那片牧場不複存在,是迷路吧,怎會迷得如此徹底?是一場夢吧,為什麽會如此的清晰?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