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蓮兒哼了一聲,難道自己還把他帶回去養著?他既沒有身份證又沒有錢,外帶文盲,找不到工作,辦什麽事情都很艱難,在這裏要怎麽生活?難道自己要養他嗎?
他怒道:“你至少應該先幫我找到回家的路!”
“你自己不曉得找啊……”
“我,我……我找了許久,根本找不到……”
“你不是天子嘛?受天之命,有天護你,你還有什麽做不到的呢?又何必求我呢?”
他氣結,嘴巴一張一合,氣得雙眼都要冒出火來。
“我怎麽找得到?”
“有何不可?調動大軍……”
“嘿嘿,到哪裏去調軍?你是軍區司令嗎?調動丐幫還是警察啊?”
他怔住,一分一分地明白過來,自己在這裏再也不是皇上了,隻是一個手無寸鐵、身無分文、茫然無頭緒的普通男人。
好一會兒,他才勉強說:“你要去哪裏?”
“我要回家了,你不許跟著我。”
她轉身就走,越走越快,走出老遠,她回頭,隻見到他緊緊地跟著自己,滿臉的茫然,卻是不屈不撓。
清晨的小街邊已經有了許多來來往往的人,無不好奇地看著他,以為是什麽劇組的演員,怎麽會跑到這樣的窮鄉僻壤來拍戲?這裏的景點又沒弄好。
朱淳厚看著街上的車水馬龍,人流穿梭,心裏更是慌亂:“這是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
好在那些川流不息的人群隻是奇怪地打量自己,眼裏並無惡意和凶光,有時還笑嘻嘻地指指點點。
這樣的感覺更不好受,像是某種猴子或者老虎被關進了禦花園,很多人在參觀一般。他憤怒、驚疑、不安、茫然……,更是隻好不屈不撓地跟著馮蓮兒,跟著自己在這個世界上唯一認識的人。
不知道為什麽,盡管她背叛自己在先,又是那樣凶巴巴的,他走在她的身邊,還是微微地覺得心安,彷佛自己一離開了她,就會立刻死在這個陌生的世界。
馮蓮兒見他始終警惕地跟著自己,甩也甩不開。她想罵他幾句,卻見他在眾人嘻笑的目光下,脆弱惶然,彷佛一隻快被主人丟棄的小狗。
路邊有幾個小地攤,賣的衣服都是針對工地上的工人的。她暗歎了一聲,蹲在地上,隨便挑了一件短衫、一條短褲,又買了一雙劣質的球鞋。她拎了這些東西又往回走,並不招呼他,篤定他會跟著自己。
“馮蓮兒,你去哪裏?”
她不回答,隻顧往旅店的方向走,進去,櫃台小姐還在打瞌睡,睜眼又看見那個穿龍袍的明星,好奇地隻顧看著。
馮蓮兒說:“我掉了一點東西在房間裏,要回去找找……”
“好的好的。”
房間的門還沒有鎖上,她推他進去,她將買的衣物丟在床上:“朱淳厚,把你的衣服脫下來,換上這個……”
“幹嘛要換?這是什麽東西?看起來這麽奇怪?”
“叫你換你就換!”
馮蓮兒湊過去,低聲說:“你看看,一路上誰穿成你這樣?你不換,別人會搶劫你的……”
他嚇了一跳:“要微服私訪?”
馮蓮兒又好氣又好笑,瞪眼說:“叫你換你就換!廢話那麽多!”
不一會兒,他已經從衛生間裏出來,印了個大肚娃娃的短衫穿反了。
馮蓮兒瞪他一眼,接過他的龍袍裝在一個大塑料袋子裏:“你快進去再換過來。”
他隻好又進去重新換了衣服,這次終於將圖案穿在了胸前。他洶洶的表情,肚子上卻有個很醜的娃娃,兩相對照,看起來是格外的滑稽。
他呆站在馮蓮兒的麵前,目光轉動,全是不安,看著自己的胳膊全在外麵,褲子也是半截,又穿著一雙球鞋,駭然說:“不行,太傷風敗俗了,身子都沒遮掩……”
“嘿嘿,你也看到了,外麵的路人都是這樣穿的。”